说完,快步走向门外,喊道:“经中哥哥,快摆上糕点!”
一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带着两个佣工,捧着几只漆盒,急急走向饭桌。刘元合认得,那为首的年轻人正是同泰祥杂货店少东家许经中,这一段时间,赖慈萱一直跟着他学习制作糕点。
刘元合忙上前打招呼:“许老板,麻烦你了,还让你亲自制作糕点送到这里来!”
许经中笑笑说:“刘指挥,哪里是小弟制作的呢?是慈萱亲手做的!今天,就请尝尝慈萱的手艺!”
一边说话,一边与赖慈萱将六样糕点摆好,众人发现他俩配合得十分默契,即使是两口子也未必有他俩这般默契!漆盒一揭,满堂飘香。
惠生长老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夹起一片玉带糕就往嘴里送,刘元合分明看见师父嘴唇边的涎水早已浸润了玉带糕,憋不住想笑。
惠生长老瞅见刘元合,一口吞下一片玉带糕,然后嗔怪刘元合,说:“元合,就怪你想笑,为师还没品出玉带糕味道呢!”
大家都笑起来了,纷纷夹起糕点,尽情享受这难得的人间美味!
许经中说:“慈萱,你也尝尝!”
赖慈萱先帮许经中夹起一片玉带糕,然后又夹了一片玉带糕放入口中,慢慢品味,真正达到了同泰祥玉带糕绵软爽滑的要求,心里不禁得意起来。
许经中也夸奖说:“慈萱已经尽得同泰祥真谛!”
赖慈萱说:“还是经中哥哥教得好!”
两人一唱一和,引起了惠民长老的注意,他早就看出赖慈萱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他隐约感到赖慈萱可能来头不小,也许是太平天国高级领导人的女儿,可是,现在,赖慈萱已经完全融入同泰祥了!
想到这里,他不禁吟了两句诗:
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赖慈萱一听这两句诗,心里“咯噔”一下,脸色微微有点变,正想别过脸去,不经意间发现坐在军师对面的那个年轻人正盯着自己!
她有点紧张,正不知如何应对,忽然翼王身边、别人称作李大人的说话了:“许老板,刚才我听你说你叫……”
许经中说:“回大人的话,小的名叫许经中。”
李鸿章又问:“你父亲是什么辈分?”
许经中答道:“‘章’字辈。”
李鸿章接着还问:“许老板是运漕本地人吗?我看不像。迁来运漕多长时间了?”
许经中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好像对自己家里情况很了解,便反问道:“大人怎知小的不是运漕本地人呢?”
李鸿章徐徐说起许、李两家的渊源,许经中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位大人竟然是自己的族叔,在座诸人也都倍感惊讶,大家根本没有想到李鸿章其实应该姓“许”!
许经中连忙叩头在地,说道:“叔叔在上,请受小侄一拜!”
李鸿章拉起许经中,仔细端详了一会,说:“像我们许家人!”
说着,从怀里摸出一块小玉佩,交给许经中:“初次见面,叔叔没有准备礼物,这块小玉佩你留着做个纪念,以后再补给你像样的礼物!”
许经中推辞不要,惠民长老说:“这是应该的!”
许经中这才收下了小玉佩。
袁世坦一看,终于想起了自己为石浩然尚未出生的孩子准备的礼物,于是,也拿出一块玉佩,交给石浩然,说道:“师弟,我们师兄弟这一别,也不知何时才能再见面。师兄先向未来的侄儿表一点心意!”
石浩然接过玉佩,说道:“师弟就代儿子谢过他的大师伯!”
这一番举动,早已惊动了女宾席,大家纷纷问麦靖芠几个月了,麦靖芠害羞地一一给予回答。
水青萍说:“真快,你们结婚才多长时间,就有四个月的身孕了!”
那边水红菱红着脸,自卑地低下了头。
水青萍并没有注意到妹妹情绪的变化,仍然说道:“不像我妹妹,结婚都快四年了。到现在什么动静都没有,真急死人!”
洪启元赶忙打圆场:“孩子出世有早有迟,兴许……”
水红菱说:“不要说了!结婚几年,看了多少名医,吃了多少好药,就是没有效果!”说完,滴下了几点泪水。
听着几个人的评说,看着水红菱的表情,赖慈萱几次欲言又止,她的这一切都被范金莼看在眼里。
范金莼小声说:“慈萱妹妹是不是有话要说?”
赖慈萱似乎下定了决心,清了清喉咙,说道:“金莼姐姐不说,我倒忘了。我叔叔曾经跟着一个高人学过医,得过一个偏方,还挺灵验的。我姑妈结婚五年都没有孩子,后来照着方子抓药泡酒喝,不到半年就怀上了!”
水青萍后悔自己刚才一时嘴快伤了妹妹,此时听赖慈萱说偏方很灵验,就迫不及待地说:“那就请赖姑娘把偏方拿出来,交给洪启元抓药去!”
赖慈萱耐心地说:“偏方在南京我父亲那里。不过,下次元合哥哥回南京时可以抄一份过来。”
接着,又将目光转向洪启元:“洪老板,元合哥哥几天后就去南京,到时候抄一份来,你照着方子抓药吧。药好像都很普通,药店都有。药用上等好酒浸泡半年,然后连喝半年,应该有效!”
洪启元连忙向赖慈萱道谢,赖慈萱说:“不客气,大家都是街坊!以后求你们的事多着呢!”
范金莼向赖慈萱笑了笑,那笑容里充满了感激之情,赖慈萱仿佛也感受到了范金莼的诚挚,笑着说道:“金莼姐姐最懂人家的心思,我真佩服你!”
水红菱从心底里感激范金莼,感激赖慈萱!
洪启元心里也轻松了不少,虽说尚未见到药方,但总算有个盼头了,他轻快地给两张桌的人又续了一遍水。
惠民长老说:“天下无不散的筵席,是分别的时候了,也许这辈子再也没有机会聚齐当今世上最有良心的英雄了,但我们毕竟相聚过一次,没有遗憾了!”
一席话说得众人略生伤感。
李鸿章在袁世坦陪同下,拜访了袁百顺,然后与范瑾瑜、水青萍还有惠民长老、惠生长老先行离开了运漕镇,袁世坦暂留袁府,陪伴叔叔一晚。
钱江、石达开、罗三娘、张自芳带着石浩然、麦靖芠先到巡检司衙署,稍事休息后,拟在晚上召开重要会议。
刘元合、冯紫芸陪着赖慈萱在洪仪泰,与洪启元、水红菱继续商讨从南京抄回偏方一事,直到天擦黑才结束。
赖慈萱不愿回巡检司衙署,便随许经中到同泰祥歇宿,刘元合只好和冯紫芸两人回到巡检司衙署。
晚饭后,巡检司衙署内,钱江、石达开等八人围坐在桌旁,钱江与罗三娘坐一条长凳,石达开与张自芳坐在一起,冯紫芸挨着刘元合,麦靖芠傍着石浩然。
钱江看看这阵势,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钱江说:“翼王这次远征,浩然、靖芠就不要跟着去了!”
罗三娘没等钱江把话说完,就抢着说道:“靖芠已有四个月身孕了,行军打仗多有不便,就留在运漕吧!”
麦靖芠说:“谢谢军师、师叔好意,但靖芠要跟着师父和浩哥!”
石浩然说:“军师,三娘阿姨,浩然不能离开义父,浩然还要帮义父打江山呢。实在不行,请芠妹暂留运漕,待义父在外面打出一片天下后,我再回来接你!”
刘元合接口道:“师弟这个办法很好!”
冯紫芸望着麦靖芠,说:“师妹,既然大家都让你留下来,你就留下来吧!”
麦靖芠急了,她语气坚定地说:“你们不要劝了,师父和浩哥到哪里,我肯定就会到哪里,我不想同他们分开!师父,您说说吧!”
张自芳看看麦靖芠,说:“军师、师妹,元合、紫芸,你们放心,靖芠这丫头没那么娇气,还是随军远征吧!紫芸,为师也不想身边一个徒弟都没有啊!你在运漕跟元合辅助军师,靖芠就随为师吧!”
麦靖芠笑了,她说:“谢谢师父!”
罗三娘只能摇摇头,说:“师姐,那真苦了靖芠师侄了!”
夜已经很深了,该商议的事情也都商议得差不多了。就在众人准备休息之时,突然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