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响了一下,就停止了。
众人正待回房时,突然,石浩然说:“听,好像是谁拔出了宝剑!”
石达开仔细听了听,说:“是的!”
钱江说:“这声音听起来不像是从外面传进来的。”
就在此时,声音嘈杂、铿锵,似有千军万马在冲锋,又似刀枪剑戟在碰撞。
张自芳说:“怎么是靖芠房间里的呢?”
罗三娘说:“师姐说得对,声音就是从靖芠房间传出来的!”
麦靖芠说:“弟子去看看!”
石浩然怕麦靖芠出事,便说:“芠妹你不要去,我去!”
说完,即向房间走去。刚迈开脚步,忽然房间传来呜呜咽咽的哭泣声,大家正在疑惑,又是两声清脆的音响,那分明是宝剑入水的声音!
石达开说:“我们都去看看!”
八个人来到石浩然和麦靖芠的房间,却见房间没有任何动静。
张自芳说:“靖芠,你看看房间有没有少了什么。”
麦靖芠环视室内,没见少了什么。石浩然惊讶地说了一句:“剑!”
石达开问:“剑怎么啦?”
石浩然说:“孩儿明明记得两把剑是在剑鞘里的,怎么现在都跑到剑鞘外面来了?”
刘元合向梳妆台上看了一眼,但见两把宝剑并排放在梳妆台面上,还闪着寒光,剑的旁边,剑鞘静静地躺在那里。
刘元合问:“师弟,你是不是记错了?哪有剑自己跑出剑鞘的道理呢?”
麦靖芠回答说:“没有记错,我还特意问了一句‘剑有没有入鞘’,浩哥还指给我看了一下。”
冯紫芸说:“这就奇了!”心里隐然有种不祥之感。
钱江、石达开、张自芳都觉得这些是不祥之兆,石达开说:“浩然,靖芠,这两把剑你们不要再用了!”
张自芳说:“靖芠,把剑还给师父吧!”
石达开取过“忠靖”宝剑,将剑插入鞘内,说:“浩然,义父收起这把剑,不给你用了!”
石浩然急了:“义父,孩儿做错了什么,还望义父明说。”
张自芳取来“贞靖”宝剑,装入剑鞘,直接佩在自己身上。
麦靖芠说:“师父,弟子做错了什么,您就直接惩罚吧!”
石达开、张自芳同时叹了一口气,钱江说:“翼王,张女侠,我看你们还是把剑还给浩然、靖芠吧,以后打仗时尽量少用,或许可以……”
石达开、张自芳将剑还给石浩然、麦靖芠,说:“还给你们可以,但今后不许带在身边!”
石浩然问:“为什么?义父,姨,你们说清楚!”
石达开、张自芳便将双剑合璧妨主的诅咒说了一遍:“这两把剑真有灵性,你们还是小心为妙!”
石浩然、麦靖芠说:“孩儿明白,弟子明白!”
众人散去后,钱江、石达开仍然怏怏不乐,钱江说:“翼王,我们出去走走!”
两人来到河堤上,钱江说:“翼王,我已让元合准备了三百万两银子,你带上充作军费吧!”
石达开说:“军师,小弟出去还缺少军费吗?一两也不带!”
钱江说:“翼王,此番远征与以前不一样。你从天京逃出来时,身上几乎分文没有;你远征后,从天京得不到一分一厘的支持。那么多人要吃要喝,将士们冬装夏装,还有武器弹药,每天没有上万两银子怕支撑不住。区区三百万两,都不足你一年开销的!虽然凭借翼王神勇,很快能够开辟新天地,但推行措施、征收民赋,总还是需要一段时间的!你带上吧,日后有钱再还吧!”
石达开紧紧握住钱江的手,说:“军师,请受小弟一拜!”
钱江连忙阻止石达开下拜,说:“还有一件事,愚兄不得不推腹相告,还请翼王能听愚兄劝谏!”
石达开说:“军师,有话你就说,小弟听着!”
钱江小声地说:“翼王,将来如有部属劝你自建尊号,你就接受部属的建议!”
石达开大吃一惊:“军师怀疑小弟有二心!”
钱江说:“愚兄何时怀疑过翼王的!愚兄在想,翼王当初逃出天京城,就意味着今生今世再也回不去了,只要天王在,你与天王之间就没有调和的余地!依愚兄看,翼王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退隐江湖,二是自建尊号,否则,将来一事无成!”
石达开说:“眼下不是退隐江湖之时,天国大事还要小弟去操劳,待天国局势稳定后,小弟就找一僻静之处,逍遥自在。军师,你自己也明白,小弟决不会与天王分庭抗礼的,不是小弟没这个能耐,而是小弟不忍心啦!”
钱江跺着脚说:“翼王,也许就是这个‘不忍心’会将你逼上绝路的!”
两人默默地走回巡检司衙署,却见张自芳与罗三娘坐在厅堂说话,钱江问:“元合他们休息了吧?”
罗三娘说:“今夜,他们哪里睡得着?元合和浩然正在聊天,紫芸也正陪着靖芠说话呢!让他们师兄弟、师姐妹多聊一会吧,以后也许机会不多了!”
四人一时感慨万千。
不一会儿,刘元合、石浩然从房间里出来了,一看钱江、石达开、罗三娘、张自芳都坐在桌边,刘元合说:“军师、翼王,早点休息吧!明天就要整顿兵马,远征江西了!”
石达开问:“元合、浩然,你们怎么也没有睡?在聊什么呢?”
石浩然回答说:“义父,孩儿刚才和刘师兄聊起上次与袁师兄三人联手打败‘狼心’‘狗肺’的事,只是以后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再次联手了。”
钱江说:“袁世坦还没有走,要不,晚上去把他叫来,你们再联手一次!”
刘元合说:“军师,这么晚了,袁师兄怕早就睡了!”
钱江说:“我们没睡,你们的袁师兄也许正在与家人话别呢!”
钱江说得没有错,袁世坦自从下午回到袁府后,就一直没有休息。
下午,袁世坦伺候叔叔与李鸿章喝茶,半个时辰后,李鸿章准备告辞,袁百顺拿出六包东西交给李鸿章,说:“大人,这是愚兄托人从苍山茶场釆摘来的雨前昭关翠须,请带上品尝!”
李鸿章当即给了范瑾瑜、水青萍各两包,说:“我一个人也喝不了这么多,你们也尝一尝袁老掌柜的好茶!”
袁百顺笑笑说:“大人,愚兄怎么可能忘记范先生和水姑娘呢!”
说着,又各拿六包分别交给范瑾瑜和水青萍,范瑾瑜说:“感谢袁老掌柜,家父、家母、拙荆,就烦请老掌柜多多看顾!舍妹的事您老就多操心了!”
袁百顺说:“范先生太客气了,你我二人是什么关系,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再说,范姑娘已经是我们袁府的人了!还有一点也请诸位放心,钱江、刘元合是常驻运漕的,有他们在,相信没有人敢在运漕镇胡作非为!”
水青萍说:“袁叔叔给这么多茶,看来我要养成饮茶的习惯了!”
袁百顺说:“时间也不早了,要走就趁着天还没晚,早点走。”
李鸿章等人一出门,正好与惠民长老、惠生长老合于一处,袁世坦向师父、师叔道别,自己留在了袁府。
范金莼此时已将袁世坦衣服洗好了,袁世坦说:“金莼妹妹,我明早就要走,这衣服恐怕不得干。”
范金莼指着地上的火盆,说:“世坦哥哥,这一点我早就想到了,这些衣服放在火盆上烘,两个时辰就干了。”说着,拿过来一顶篾罩,罩在火盆上,又将衣服一件一件地铺在篾罩上。
做完这一切,范金莼用手拢了拢散在额前的头发,直了直身子,袁世坦一眼瞥见她胸前的衣服被顶得高高的,有点不好意思,范金莼似乎也觉察到了什么,脸一红,说:“世坦哥哥,你休息一下,我去做晚饭!”一甩辫子,辫梢正好扫到袁世坦口鼻之间,顿时,一种醉人的幽香令袁世坦差一点窒息了!
望着转身离去的范金莼,袁世坦甚至有些莫名的冲动。范金莼的身材真好,从头到脚就是那么顺畅!背后两条乌黑的辫子很自然地拖着,辫梢正好搭在臀上腰下,引逗得人不由自主地向她那圆鼓鼓的臀部看去。袁世坦贪婪地看着范金莼的身材,不自觉地咽了咽唾沫。一会儿,范金莼又转回来了,但装束与刚才大不一样,全身似乎又被包裹得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