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浩然说:“大人,别害怕,在下绝对不会伤害你的!”说完,大喊一声:“来人,给石达开戴上一百斤重枷!”
几个衙役抬着一副重枷跑过来,被骆秉章骂了一通。
骆秉章赶走衙役后,说道:“石义士还有必要戴刑具吗?”当下给石浩然调换了一间条件极好的牢房,同时好酒好菜伺候!
次日早晨,狱卒伺候石浩然及那位勇士梳洗、早餐,骆秉章也来了,他说:“石义士,还有这位勇士,成都百姓今日想一睹两位风采!”
石浩然笑笑说:“总督大人,不就是枷号游街吗?大人放心,我们是不会逃走的!快给在下换上囚服!”
骆秉章摆摆手,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眼镜,笑着说:“不,穿上囚服怎么能看出堂堂翼王的风采!老夫是让石义士就穿石达开王服,摆出石达开的气势,让成都百姓见识见识,看看真正的翼王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石浩然拱拱手,说:“多谢总督大人维护在下尊严!”
石浩然装饰一新,果然风采异常!骆秉章并没有用关押重囚犯的囚车,也没有给石浩然上枷锁、镣铐,而是为石浩然量身定做了一辆高大的囚车,车上竖槛稀稀疏疏的,两根竖槛之间的缝隙大到足以让一个人随意进出。骆秉章这样做,主要是让成都百姓能更清楚地看看“石达开”。
石浩然站在囚车上,随着大队人马缓缓驶向督院街。
督院街两旁早已挤满了围观的百姓,他们正翘首以盼,等待石达开囚车到来。
巳时正,大队人马从街东南头巷口走进来,前面一百多名武士执械开道,紧接着八名衙役鸣锣示警,后面跟着两辆囚车,第一辆囚车上站着一个人,他身长八尺,体态威武,举止潇洒,他身穿黄衣,面容俊朗,双目炯炯有神,脸上一团和气!他一边随车缓缓而行,一边谦恭有礼地向众人致意!
围观百姓怎么也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个人是十恶不赦的巨盗匪首,他分明就是一位飘逸俊秀的谦谦君子!
石浩然的气度、神采深深吸引着围观的百姓,百姓们不顾执械武士阻拦,纷纷挤到囚车旁,有的送上酒食,有的与石浩然握手,更有一些年轻姑娘,顾不得害臊,向石浩然送上自己的汗巾、手绢!
骆秉章担心这样下去,即使石浩然不会趁着骚乱的机会逃走,围观百姓也会把石浩然抢走。他命令衙役、武士驱赶围观百姓,没想到,却激怒了百姓。
有人说:“官府是否抓错了人?”
有人说:“总督大人冤枉了好人!”
人群的情绪渐渐有些失控了,有的人强行突破武士、衙役设定的封锁线,要抢走石浩然。石浩然望着群情激奋的百姓,一时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他突然看见五个熟悉的身影,心中不禁一惊:“他们不是义父、姨、三娘阿姨、冯姑娘、芠妹吗?”
石浩然看见五人准备劫走自己!他一下子紧张起来,急中生智,大声说道:“众位父老乡亲,大家的好意我石某人心领了!我石某人要想逃跑,其实很容易!但是,我是不会逃走的!因为,清廷要我的脑袋!我一日不死,则天下一日不得安宁!以我石某人一人之死,换得天下百姓安宁,值啊!求求各位了,不要节外生枝,石某人实在不想连累天下百姓啊!‘我志未酬人犹苦,东南处处有啼痕!’天下需要安宁哪!”
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众人自动地让出一条道,让囚车缓缓前行。石浩然再向人群中寻找那五个熟悉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骆秉章心里一块石头终于落地了!
在督院府后堂,骆秉章准备了几个时鲜小菜,备上极品好酒,请石浩然就坐。
骆秉章说:“没有想到石义士如此诚信!否则,老夫真的死无葬身之地了!”
石浩然说:“总督大人如此礼待在下,成都百姓如此敬重在下,在下忍心让总督大人背黑锅、让成都百姓受牵累吗?”
酒过数巡,骆秉章小声说:“石义士,老夫怜你是一条好汉,不忍心加害于你,你就跟着老夫干吧!”
石浩然疑惑了,问道:“总督大人,你如何向清廷、向百姓交代呢?”
骆秉章笑笑说:“这个。请石义士放心了,老夫自会做得天衣无缝!”
石浩然站起来,正色说道:“在下感谢大人垂爱!只是纸包不住火,在下跟随大人左右,时间一长,难免被人识破,到时候真的要连累大人了!”
骆秉章一拍脑袋,哈哈大笑:“老夫真是老糊涂了!石义士真义士也!”
酒足饭饱之后,石浩然仍回到自己的牢房。
石浩然一回到牢房,心里很难平静,今天在督院街枷号游街时,分明看见了义父,难道义父也跟着来到成都了吗?他们五人会劫法场吗?要真是那样,自己就白死了!石浩然认真梳理着刚才看见石达开前前后后的经过,断定石达开不会劫法场的,如果真的要抢走自己,督院街人群骚动是最好的机会!
“看来,义父他们来到成都,本应打算趁乱劫走我的,后来,听了我的那一番话,放弃了行动。那他们走了没有?一定没走!等着替我收尸!”石浩然自言自语。
他在牢房里走来走去,突然,一个念头闪现出来:“我何不告诉义父弟弟的下落呢!”
“可是,又怎么告诉他呢?”他踌躇起来。
牢房门打开了,骆秉章带着两个狱卒,捧着笔墨绢砚走进来了。
骆秉章说:“老夫请石义士写个自供状,也好向朝廷交代啊!”
石浩然欣然应允,心想:“终于有机会告诉义父了!”
石浩然写好了自供状,然后裁下一条绢,从上撕下两小片,一片写上“弟姑”两字,一条写上“平治”两字,揉成小团,分别塞进左右两耳中,他相信石达开一定会发现这两小块绢帛。
做完这一切,他心里踏实多了,专等骆秉章来取自供状。
傍晚时分,骆秉章独自前来,他看了自供状,甚为满意,说道:“想不到石义士文笔如此流畅,议论如此犀利!”
石浩然拱拱手,说:“总督大人过奖了!”
骆秉章欲言又止,围着石浩然转了几个圈。
石浩然说:“大人有何吩咐,在下一概服从!”
骆秉章神情凝重地说:“石义士,按大清律令,你要被凌迟处死!可是,老夫真的不忍心让刽子手在你身上动刀啊!”说完,用手擦了擦眼睛。
石浩然慨然说道:“大人放心,在下能够承受得了!”
骆秉章打断了石浩然的话,说道:“石义士能承受得了,老夫相信!但是,老夫心里承受不了!老夫这两天在思考着一件事,就是怎样才能让石义士毫无痛苦地死去!老夫已谋得一策,现在就说来让石义士听听,看看行得行不得!”
石浩然说:“大人请讲,在下定遵吩咐!”
骆秉章神秘地说:“石义士,老夫打听到彝族逃婚毒酒药力非同寻常,若剂量大,任何武功高强之人也会毒发身亡的!为此,老夫已秘密购得十倍剂量的毒药,并调制成断头酒,准备行刑前让你喝下,免去你临死之苦!”
石浩然感动不已,激动地说:“感谢大人如此周全!”
骆秉章接着说:“凌迟之后,判你绞刑,给你一具全尸!王法不可违!但老夫实在是爱才心切,这才绞尽脑汁,减少石义士痛苦!石达开今年三十三岁,一岁一刀,行刑时刽子手会割三十三刀;行刑完毕,老夫会令人将割下的皮肉缝上,保证毫发无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