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W的盘问并没有持续多久,再三确认我与卫星事件并无瓜葛后便放了人。
天色已暗,等我回过神时,已经不知不觉走回了家。
手腕上的银杏手链在昏黄灯光下荡出细微的光线,时间仿佛又回溯到白起将手链交给我的那天。
“有危险的时候,我会来的。”
他的话言犹在耳。
每回想起一分过去平静无波的日子,胸腔里便多了几分酸涩。
接连几天都在外奔波,此刻才终于有了回家的机会,我强迫自己打起精神,从身上找出钥匙。
然而钥匙插进锁眼,无论朝哪个方向转动都拧不开。
抬头再三确认自己没走错楼层,我的心中蓦地升起不祥预感——难道是家里被动了什么手脚?
是BLACK SWAN的监视?特遣署的盘查?还是NW——
“咔哒——”
未等我深思,门锁短促的转动声突兀响起,门缓缓向后开启,露出一张陌生男人的脸。
我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下意识就要抓起手机报警,那个陌上男人却率先嚷嚷起来:“难怪这几天觉都睡不踏实,原来是有贼鬼鬼祟祟在我家踩点,这下可让我抓住你了!”
我惊疑不定:“这怎么会是你家?这明明是我家……”
男人满脸怒容:“谎话连篇,我在这儿住了好几年,就没见过你这号人!”
像是为了证实自己所言非虚,他怒气冲冲地拽住我的袖子,还一通电话叫来了保安。
“这儿有个小偷惯犯,你们还管不管了!”
我气道:“贼喊捉贼,你才是擅闯别人家的可疑人士!”
家里莫名其妙多了个陌生人不说,原本相熟的保安却同男人寒暄了一番,纳闷地朝我看了一眼:“这位小姐,你说你住在这里,有什么证据吗?”
“你是什么时候搬过来的?有谁能证明?”
“我——”
我正要辩解,一瞬间,凌肖的话再次从我脑海中闪过:“反正所有人都忘了你”、“你现在是不该存在的人……”
据理力争的心情消失得无影无踪,一种不寒而栗的恐惧忽然掠过全身。
我的存在,我和这个世界的交集好像都被凭空抹去,不剩一点痕迹。
“我……”
我真的属于这个世界吗?还会有人记得我、能证明我的存在吗?
男人冷笑道:“你看看,她话都说不利索了,不是小偷是什么!”
“怎么又记错门牌号了?”
熟悉的语调打破争执,从我身后响起。
我怔怔回头,只见许墨从对门走出来,轻轻叹了口气,目光里带着近乎温柔的责备。
似乎只是这简单一句话,便唤醒了我心中翻涌的情感,我看着他,眼眶忽然发酸,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许墨一脸温柔:“电话怎么也打不通,还以为要被你放鸽子了,下次不要再这么不小心了。”
他走到我面前,目光扫过愣住的保安和男人,依然保持立礼貌,但语气明显多了一份冷淡:“抱歉,她是我的朋友,一时记错了门牌号。可以放开她了吗?”
男人不甘地瑟缩了下,悻悻放开了手。
“走吧。”
说罢,他握住我的手腕,仿若从不怀疑我会抗拒一般,轻松自在地单手拉着我朝屋里走去。
不知是为了逃避真相,还是想结束这场无意义的纷争,又或是对他潜意识的依赖,我并没有挣脱。
房间里的装潢依然是熟悉的风格,只是家具面目崭新,似乎从未有人生活过的痕迹。
我晃着杯中的白茶,出神地凝视着杯底一圈圈的涟漪。
身边的沙发轻微塌陷,许墨提着医药箱坐在了我身边,轻声道:“把手给我。”
我忙抬头:“……你要做什么?”
他却无视了我的问题,径直抓过我的手放在他的膝盖上。
衣袖被他卷起,轻微疼痛伴着衣料刮擦涌入神经,不知什么时候,我的手臂上竟布满了这么多伤痕和淤青。
我有些窘迫地想将手抽回来,却挣脱不开他的桎梏。
他轻声道:“意气用事可不是聪明的做法。放着伤口不管,还怎么继续你的调查?”
我迟疑地看向他:“……你什么都知道?”
他没有再说话,灯光下,纤长睫毛微微落下,在脸颊投出小片灰色,眉眼沉静。
蘸着药水的棉签在未愈合的伤口上轻轻涂抹,动作轻得如同抚着一片花瓣那样温柔。
可是每一个关怀备至的动作,柔和的语气,唇角上扬的弧度……仿佛都是精密计算和拿捏的结果。
像是无时不刻在提醒我,面前的人是Ares,而非许墨。
他轻轻开口:“好了,另一只手给我。”
腕间被他握过的地方发热发烫,他对我们之前的龃龉只字不提,只是不知不觉,依旧让我沉浸在这片刻的温柔里。
我的脑子一时迷惘,不知道他接近我的目的是什么,更不知道屏息以待着我的又是什么。
处理完最后一道伤口时,许墨才抬起头看向我:“伤口都处理好了,这几天不要乱跑乱动,时间也不早了,你可以在这里休息。”
“可、可这是你家,我住这里不太好……”
我的脸颊不自觉滚烫,下意识脱口而出,他怔了一瞬,又很快笑起来:“你好像误会了什么,这是我为你准备的新家。”
新家?难道许墨并不住在这里?可是,他明明在和我认识不久后就搬了过来——
我愈发不安地发现,我所经历的一切,似乎都和过去微妙地不同起来。
他嘴角勾了勾,解释道:“放心,我不会住在这里,你可以好好休息。”
【选项1】
我低声道:“……那就麻烦你了。”
没有了公司和家,眼下我也只能在这里暂做休息。
也或许只是因为他是许墨,因此,无论他有什么目的,我潜意识中都对他有种依赖。
许墨并不打算多呆,他很快收拾好医药箱,又朝门边走去。
【选项2】
“……还是算了,我可以出去随便找个地方住。”
我的话一说出口,许墨便像是听见了什么有趣的事般,笑了起来:“不用着急,时间还长,你可以慢慢做决定。”
没了相关证件的我,根本难以在这寒冷的冬夜找到第二个栖身之处。
他似乎笃定我不会拒绝,可是这句肯定的回答,我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许墨将纱布、药水、棉签一一收拾好,似乎并不在意我的回答,只是起身朝门口走去。
(下同)
临出门前,他脚步微顿,一半的身影隐没在黑暗里:“那么晚安,悠然小姐。祝你做个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