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墨走后，空荡荡的屋子似乎又多了几分冷清。
从窗外看去，天桥上零星走着下班的路人，孩童在楼灯下打着雪仗，世界仿佛一如往常，人人循着既定轨迹生活运转着。
如果没有这次“恒冬”事件，我大概也是他们中的一员吧？
“不管你是什么身份，这个世界的结局都不该由你一个人来背负。”
从分别时起，白起的话便萦绕在我心头。
可现在的我，根本没有“自己的身份”可言。
距离卫星发射还有不到二十四小时的时间，我真的能只依赖着白起的调查，什么也不做吗？
更何况为了接近真相，他一定会更频繁地使用那种损害身体的力量……这是我最不愿看到的事。
我拍了拍冻得僵硬的脸颊，轻轻吐出一口气。
沉溺在未知的恐慌之中毫无意义，如果不想被强加的命运束缚，我必须主动去寻找突破口。
冷静下来想一想，现在唯一可以确信的是，这场大雪只是一个试验，真正威胁的是那个具体位置无从知晓、即将启动的卫星。
这也就意味着，如果不加以阻止，恒冬的影响很快会殃及全球！
经历了北山那场骚动，NW也必定会对卫星事件着手调查。
虽然无法直接从NW那里打探消息，但是特遣署一直在窃取他们的情报，说不定我可以……
我从床上跳了下来，没有犹豫地拨通了手机里唯一一个号码。
几声“嘟嘟”响后，电话那边传来凌肖懒洋洋的声音：“呦，终于睡醒了？”
没有心情和他斗嘴，我单刀直入地道出了我的打算。
预计的嘲讽没有如期而至，他一声不响地听完了我的计划，轻笑了一下：“啧，你对特遣署还挺有感情。”
我不由气道：“……你这个人能不能搞清楚重点在哪里！”
凌肖声音微沉：“求人该是这种态度吗？挂了。”
“……你等等！”
情急之下，我忙道：“……凌、凌大哥，凌大爷，您看您有没有什么特殊手段能让我潜进去？”
凌肖心情很好地轻笑了一声，慢悠悠答道：“算你聪明。找对了人，也看准了时机。”
“今天晚上一点左右，特遣署会发生一些有意思的事情。”
“你可以趁那时候溜进去，祝你好运。”
还没来得及询问细节，听筒里便只剩一连串“嘟嘟”的忙音。
我：“……”
虽然见惯了这个人我行我素的作风，但这种不听人把话说完的毛病还真让人恼火！
即便如此，出于对凌肖的盲目信任，我还是换上了一身不显眼的装束，趁天黑时潜了进去。
……
今夜的特遣署果真如凌肖所说，戒备比以往疏松不少。
巡逻人员纷纷离岗，走廊里鸦雀无声，警报系统似乎也被人蓄意破坏，从前森严的验证系统全都失了效。
虽然一路畅通无阻地潜入了机密任务指挥室，但我仍不敢放松警惕，抓紧时间开始了调查。
对着屏幕微弱的光，我有些忐忑地敲下凌肖发来的密码，没想到，电脑的权限一下子全都解除了。
“这个人还真是什么都知道……”
趁着文件缓慢传输的时间，我粗略地浏览了几页机密文件，却发现NW的调查竟也停滞不前。
即便对全国各地的卫星基地进行了排查，但这些地方与北山地下基地的信号并不吻合，更查不出一丝异样。
也就是说，卫星计划仍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但无论是幕后黑手还是具体发射坐标，仍然是个谜！
心中刚燃起的希望，一下子又被泼了盆冷水。
原本打算拷完资料就溜之大吉，可刚走出去没多久，一阵低沉的交谈声便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本着偷听说不定会有新发现的心态，我小心翼翼地竖起耳朵。
“……指挥官的目的不是已经达到了么？那件事可骗过了不少人。”
“计划还没结束，你可千万注意不要走漏风声。”
“指挥官”三个字落入耳中，一下激起了我心中的波澜——
难道梁季中暗地里在策划什么阴谋吗？特遣署究竟……是出于怎样的立场？
“接下来只要我们……”
这时，交谈声忽然出现了短暂的中断，正当我想凑近再听得更真切些时，一声巨大的“轰隆”声在我身后响起。
天花板闷声震了几下，簌簌震下许多灰尘，我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耳边传来的声音却越来越清晰。
“那边有动静，快追过去！”
他、他们朝我这里追过来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来不及多想，我只好拔腿飞快地朝反方向的通道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