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一声,身后的墙体分崩离析,几条粗壮的钢筋箭一般朝我们射来!
白起眼疾手快地用风划出一道无形的壁垒,钢筋“哔”得打碎玻璃落入了身后的教室。
顾征质问道:“不久前,监管所的安保设施全部出现了故障,一批Evolver也逃了出来,这件事是你做的吗?”
白起看向他,只沉声开口:“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顾征冷声道:“特遣署找不到他们的下落,不过自那之后,每天警局报备的刑事案件又增加了许多。”
“你不该为自己亲手染上的鲜血负责吗?”
他近乎冷酷地说出这句话,言语之间,周围的桌椅也都成了他发动攻击的武器。
白起将我护在身后,抵挡着他无孔不入的攻击。
一切不够数秒钟的事,又像慢动作一般,每一秒都让人心胆俱裂。
白起似乎在有意地控制自己的Evol。
锋利的碎片不时地划过他的皮肤,他的衣服很快沾染了点点血迹。
顾征无动于衷地看着白起:“你是我这次的任务目标,如果不想造成更大的损失,就不要反抗了。”
他冰冷的语气仿佛毫无感情的生化人,他的Evol仿佛有源源不断的动力支撑,不会感到丝毫疲惫。
Evol进化的力量……就是这样吗?
外面都是特遣署的人,即便他们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但也绝对不会成为白起的救兵……
我怔怔地看着白起,他的喉结微微颤抖着,眼中划过一丝复杂又痛苦的情绪。
和曾经亲密无间的战友成为势不两立的敌人,一定很痛苦吧?
一阵微弱的求救声打破了这短暂的僵持。
走廊角落的教室里,女孩略带哭腔的声音传来。
难道教学楼里还有学生逗留?我的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焦急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顾征像是猜透了我的心思,抬眼看向我,淡淡道:“悠然小姐,这是我和白起的私事,你留在这里只会受伤。”
“你是普通市民,我不会为难你。不过比起白起,现在更需要你的是那个学生吧。”
我愣了愣,咬着唇看向白起。
他低声道:“悠然,听我的话,别留在这里。”
我看着白起坚定的神情和顾征波澜不惊的脸,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毕竟,我留在这里无法帮白起的忙,而如果让那个无辜的女孩落单的话,或许她也会被殃及!
我跌跌撞撞地穿过走廊,一边在心底不断祈祷着,希望白起能够平安。
终于,我在最后一间教室找到了还没来得及撤离的女孩。
向下的楼梯已经塌成一片废墟,我没有办法,只能带着女孩先躲进了还完好无损的琴房。
或许是身边多了个人陪伴,女孩的声音不像刚才那样颤抖了。
“姐姐,你也是这个学校的学生吗?”
“嗯……不过我毕业很久了。”
我勉强笑了笑,心思却完全不在这里。
女孩又问道:“姐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Evol罪犯出现在这里?”
听到“Evol罪犯”这几个字,我的心里猛地一痛。
无论如何,我也不能把这个罪名和奋不顾身救人的白起联系到一起。
我安慰道:“别担心,不会有事的,相信我。”
接连的轰鸣声让我的心沉了又沉,女孩的声音里染上了颤抖的哭腔:“呜呜呜……我今天不该来学校练琴的……”
我忙劝道:“你、你别哭!”
“……对了!我以前也很喜欢在这里弹琴,这里也有我很重要的回忆。”
我努力讲起过往的事,来分散的女孩的注意力,思绪却不知不觉染上了过往的伤感。
放学后的铃声,黄昏下的钢琴教室,窗外那棵团团如盖的银杏树。
叮咚的黑白琴键,散落在地板上的琴谱,还有他轻轻哼起的低沉又好听的小调……
不知不觉,我的脑海再次浮现出白起抓住我的手腕时,认真又好看的侧脸。
“因为我会先走向你。”
……那么这一次,也请求你先走向我,不要不告而别。
……
“那份资料到底在哪里?”
顾征毫无温度的话音落下,白起猛地被一股气流冲开,重重地撞到了墙上。
他咳出一口血,望着面前眉头紧锁的顾征,不屑地笑了笑:“张天的案子是你们做的手脚?又想栽赃陷害给谁?”
“白起,你知道这样纠缠下去毫无意义。”顾征警告道:“从你身上拿不到的东西,我们也会从别的地方下手。”
“那时候你失去的只会更多。”
顾征正准备开口再说些什么,忽然间,无数道风刃朝他卷去。
他猝不及防地朝后退开,倾刻间,身上被肆虐的风割出密密麻麻的伤口。
过猛的动作撕裂开白起身上密集的伤口,血再次不住地低落,他却依旧没有在意。
白起的眼眶有些发红,像一头暴走的野兽,暴涨的飓风掀起巨大的烟尘。
“还有一件事我要跟你确认。”白起沉声道:“加速进化舱的地点。”
顾征无声地笑了笑:“我还以为,你们已经拿到了它的坐标。”
飓风掀起的烟尘遮掩了顾征的视线,他的能力忽然有些失控,原本想控制的地面整个坍塌下去。
残垣断壁之中,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慢慢睁开眼睛:“白起……我怎么了?”
他的眼中好像闪过一丝迷茫,神色与方才的冷漠有了明显的不同。
他轻声回忆:“上一次跟你打架还是在队里操练的时候,真的过了很久啊……”
白起愣了愣,勉强撑起身子,一声不吭地走到了他面前。
抬起手,残存的风在他身边萦绕,一点一点将顾征身上的重物抬起。
顾征低声道:“想不到你还会选择救我。”
白起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多了分咬牙切齿的意味:“少废话,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不明不白地死在我面前。”
顾征有气无力地笑了笑,唇角咳出一点鲜血:“你还是老样子啊,看上去冷漠的要死,实际上……”
白起忍不住低斥:“不想死就省点说话的力气……”
顾征轻轻闭上眼睛,感觉身体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一丝丝逝去。
身上的重物一点点地被那阵熟悉的风卷走,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刚才四肢百骸传来的痛意似乎都不见了。
他慢慢坐了起来,看着靠在墙边体力透支的白起,手指微微动了动。
“砰”的一声巨响。
顾征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回头看了一眼狼藉一片的教室,走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