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木鱼书缃
回到住所,打开门。小卡拉和褚晶在厅里坐着,褚晶坐在电脑边,手里噼里啪啦的打着文字,小卡拉靠在她的肩头,神情恍惚。
看到这一幕,我总是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夏心姐,你回来啦。”小卡拉有些局促的站起身。
“呦~”褚晶目不斜视,一个字招呼我。
“忙你们的,不用管我。”我推门进入自己的房间里。
忘记没有那么容易,尤其是经历过刻骨铭心。我翻着手机里通讯录,想看一眼秦沐的世界,这些日子,无论怎样,不管我好与不好,我都希望,他还好。
我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男人的朋友圈都一样,总之,秦沐的朋友圈什么都没有,一个字,一个图片都没有。
我苦笑,只能翻出春恬的拿来看。春恬的记录,不是小女孩的炫耀,更多是对生活的知足和感恩。他们很好,只是说实话,女人没有那么大度,我有点小失望,接着的下一秒,就又开始怨恨自己的失望了。女人最悲哀的事情,是发现自己是个替代品,最可恨的,是明明知道自己是个替代品却狠狠付出了全部。正在愣神,春恬竟然给我发了讯息。
“夏心,我要去北京出差,顺便看看你。”
我盯着手机屏幕不知道如何回复,这个女人难道不清楚我和他的老公,秦沐曾有所纠葛吗?她不清楚我曾经在她的位置呆过吗?即便她赢得最后,可是女人,终究是女人,换做是我,我不会选择屏蔽,但是绝对不会联络。
我想,可能这就是春恬的过人之处,她在得知自己不能怀孕生子之后选择离开,回来之后,也能和我如此不带尴尬的联络。我别无选择,回复说:“好呀……”
“夏心,我老婆煲汤了,出来喝。”褚晶的中粗音喊我。我答应一声,反复一张一合自己的眼睛提神,我到底过的什么日子呀。下意识看了一眼时间,也不知道曲秋泽顺利到达没有,不过,一个大男人,无需我记挂什么。只是觉得,礼貌性的要不要问一下,唉,我也开始烦身为女人我的这份纠结。
作为新的融入者,褚晶和我相处的还算不错,这比我预计的形式要好很多。看到褚晶,我有时候会想,女人有时候确实需要一个至尊闺蜜,而褚晶或许略胜一筹。她会制造小惊喜,懂得迁就,小卡拉工作忙的时候,她也会煲汤,我尝过,蛮好喝的。有时候小卡拉揪着一个细小的问题不放,褚晶就跟她心平气和的矫情,直到出结果。还有一个特别重要的,就是褚晶懂得,其实女人最大发雷霆的时候,只要一个爱的抱抱,就会瞬间怒气消散,之前的凌厉瞬间转换为委屈的倾诉。小卡拉已然被她收在手心里了,心绪完全被她掌控。看着她们如此甜腻,我嘲笑自己想多了,更嘲笑自己,不曾有过这样一位至尊VIP闺蜜。
世界很奇妙,我以前一直在一个封闭细小的圈子里,只关注自己的小天下,过了这么久,经了一些事,看了一些人,才发觉,自己这么多年,错过了很多东西。再怎么样,我都应该让自己接触更多的人,那样的话,至少,我也可以给自己机会去找一个可以聊得来的人。现在想来,我错过了打开自己的时间。
春恬来的那天,我忙完工作已经晚上十点。我还是忍不住,去她所住的酒店看她一眼,即便我最真实的想法并不是看见她。
“春恬……”我有点不自然的抱了抱春恬。她一头乌黑的长发披在身后,藏蓝色的风衣映衬着白皙的脸。身后的灯火全都成了她的装饰物,只映的那一汪闪着荧光的眸子,清澈如水,淡雅如玉。播音主持系的女生,不仅好看,气质极佳。
“你来北京几天?”我笑着问她。
“其实我是来咨询大夫,我还是想要个孩子。哪怕是试管婴儿。”春恬望着窗外的灯火,眼底略过一瞬的无奈。
“秦沐知道吗?”
“我怕他担心,没告诉他,只说出差。”春天说的特别淡:“预约了很久,才约到医生。”她的手握着咖啡杯,好像是在取暖。
良久,才又说:“你在北京好吗?”
“我挺好的,最近……工作算是稳定下来了。这个年纪在新媒体做实在挺可怕的,一群特别厉害的90后,每天跟打了鸡血一样在那里分析数据。”我回应说,无奈的笑笑。
“现在做这行的不少,真正塌心做的少,你们老板不错,眼光很好,算是行业里拔尖的公司了。”春恬说。
我想,春恬果然什么都知道,还是那个灵气聪明又见多识广的春恬。
“你明天几点,我陪你去吧?”我抬起头看着她:“虽然我在北京也没呆多久,还是比你熟……”
“不用了,我也是先了解了解,什么都说不定呢。”春恬轻轻巧巧的拒绝了我的好意。
接下来,我们东一句西一句,聊的不少,只是除了我问一句“秦沐知不知道”外,我们都没有提到这个人。她送我出酒店的时候,外面已经稍微有了落霜。我让她别送,自己拦了出租车离开。我不知道,其实春恬那一夜在北京长长冷冷的秋天,沿着冷清的街道,走了一夜。春恬像是在等待一个终期审判的人,她害怕第二天的判决是死刑。
每个人都有一个索求圆满的梦想。我心心念的爱情,春恬心心念的求子。医生给春恬了完满的答案。她们如果选择试管受精,完全没有问题。春恬走的时候,打电话给我,她说:“夏心,医生说,过段时间我可以跟秦沐一起来。”
我对着电话干笑,我在梦里多少次盼他款款走来。我想,春恬,你这么出色的人,难道跟我一样,都没有闺蜜可以说话吗?为什么要告诉我呢?
曲秋泽真的在安德咨询中心住下了。安德咨询后身,是重症患区。说白了,就是长期住院的精神病患者。他们已经很少再走到正常的人群里说话,很多时候都是在服用药物。在医学上,专家解剖过很多患者,她们所有的一切都是正常的,无论如何你都找不到一个她们异常的器官,所以科学无解。左老带着曲秋泽在去看一个妇人。她穿着一身纯白蕾丝的长裙,披散着头发,眼神明亮的跟左老打招呼。
“您又来了,看我的孩子。”她上前一步,把手臂里打开一点。我看到一个睫毛修长的娃娃,身上裹着紫花白底的被子。“他还是挺可爱的,最近吃的比以前多了吧,长大了不少。”左老笑着跟妇人说。
“您说对了,他最近可能吃了。”妇人看到曲秋泽,警惕的紧了紧抱着娃娃的手。
“这个是我朋友,你不用紧张。”左老连忙道。曲秋泽听着她们的对话,有些诧异的张了张嘴。见妇人申请紧张,便没有开口,往后撤了两步。妇人盯着曲秋泽的脸,突然脸上泛出一丝笑意,说,“我家小雨大了,能比你模样帅。”曲秋泽冲妇人笑着,在左老的招呼下离开。
来到院子里,两个人坐在两棵杨树间隙里的长椅上。杨树的叶子在秋风的轻吻下沙沙作响,偶尔落下泛黄的零星几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