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高大人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庙门口。
那是一个魁梧的大汉,黑面虬髯,一身灰色单薄袍衫,胸部毛发裸露,脖颈处纹着黑色花朵图案,肩上扛着一把明晃晃的大刀,他大口一张,一颗缺失的门牙格外扎眼。
“大哥,起活了?”又一个声音从大汉背后传来。
“这野林深处也能遇见肥羊,老天开眼!”再一个声音。
“羊肥不肥不知道,那小妞倒是挺肥!呲溜!”
“哈哈哈……”
在一阵污言秽语中,十多个装扮各异的大汉瞬间出现在那门牙缺失的大汉背后,每个大汉手中都操着凶器,有刀有剑,更有铁链弓箭之流,这群人个个满目红光,一副开启了狩猎模式的凶相。
一群恶匪!
“保护小姐!”木第一个反应了过来,噌一声拔出长刀挡在宁诗雨身前。
又一声轻响,骨也拔出长刀,躬身以待,面作凶狠盯着不远处的恶匪。
这二人身上迸发出的气势丝毫不亚于庙门口的那群恶匪,以二敌多,亮刀相迎,完全没有言语商谈的打算。
李棋就不同了,他可完全没有应对这等原始凶恶场面的经验,以前他也只是在影视剧中看到过这等桥段,现在真的面对这种局面时,不觉心中颤抖。系统里可是说过,要是在这个新人剧本中有个缺胳膊少腿的事情,现实中的自己也会变成残废。
“难道行使正义就是和一群穷凶极恶的带刀匪徒搏斗并消灭之?可是自己连真刀都还没摸过,更何况现在自己身边只有板砖!”场内局面紧张,李棋心中敲锣打鼓,气氛更上一筹。
旁边的宁诗雨表现得镇定,她悄悄往后退了几步,靠着墙角站定,提前做着准备。
场中局势紧绷。
对面缺了门牙的匪首见到院中两个黑衣男子的架势,完全没有破财免灾的想法,若要继续,今天这场战斗是免不了的。好在匪首之所以是匪首,也不是怕事的人,心中一狞,暴喝道:
“兄弟们,跟我上!”
“上!”
“打完吃肉!”
十几个凶悍的匪徒操着兵器三两步朝着庙内四人冲杀而去。
“铛。”第一个铁器交击之声响起,匪首抡起手中长刀跳向严阵以待的骨,二人手中长刀砍出了火星,第一下试探之后,二人迅速分开。这时,匪首身后十多个恶匪也赶了上来。
一匪徒砍向骨,其身后几个匪徒同时跟上,向着骨大汉的胸口和下盘攻击而去,之间几乎没有间隔,显然他们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
“叮。”一声脆响,后边的木手中长刀往前一搭,将两把向着骨大汉下盘击去的刀剑荡开,又上前一步,往几个悍匪的面门袭去。
电光火石之间,骨、木二人已经和一众匪徒斗在一处。
场中刀剑乱舞。
“啊……”一匪徒被骨大汉卸下了一只胳膊,鲜血喷发,倒地不起。
“砰!”又一匪徒脑袋落地,倒地不起。
而骨、木二人脚步始终在宁诗雨和李棋身边辗转腾挪,护着二人,一时也施展不开。二人身上不时就显现出被利刃砍出的伤口,道道鲜红。
这时,那退下的匪首见场中局势焦灼,一蹬殿内石柱,又一记跳斩,携着凶威扑向李棋。
“为什么找我?”李棋此时完全被眼前比黑帮火拼还生猛的场面制住了,毕竟以前没经历过。见那匪首跳向自己,心中惊骇,抬脚后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棋鼓起勇气上前起脚一踹,只听得脚下木屐撞上一物,一口铁锅飞了出去。
那扑到面前的匪首一歪头,轻松躲过那口黑锅。
但他却没有躲过锅中的白色粘稠物,那滚烫的浓汁自锅中飞洒开来,好不留情洒在匪首面门上,呲。
“啊……”一声惨痛的呼号传来,匪首被这措手不及的浓汤攻击洒中脸部,双目无法睁开,只能一手捂脸惨叫着飞速后退。
一道刀光闪过,“扑通”一声,匪首的头颅落地,身体也随之倾倒。
匪首阴沟翻船的一瞬间被木抓住,他闪身而至,瞬间拿下了匪首的性命。
场面立变。
“噗。”一把长剑从木的腹部刺出,一悍匪趁木斩杀匪首的时机抬剑刺入木的背后,而在下一个瞬间,这个匪徒也毙命在骨的长刀之下。
木也不含糊,手中长刀一拍,将扎在腹部的长剑退了出去,面露疼痛之色,顿时鲜血汩汩从贯穿的伤口处冒了出来。
看到匪首阵亡,又看看场中倒下的另外三个同伴,众匪一时也停了下来相互靠拢。
骨、木二人也慢慢相互靠近,又一点点退回宁诗雨和李棋旁边。此时骨、木二人身上都带着伤口,鲜血四溢,尤其是木的贯穿伤,此刻鲜血不止,分外严重。
一直不动声色的宁诗雨眉头紧锁,看着面前受伤严重的骨、木二人,颤声开口道:
“不要再打了,就此离去!钱财可以全部给你们!”
说完,宁诗雨将脚边的布包扔了出去,金玉撞击之声响起,布包落在一众匪徒面前,显然里面有几样贵重之物。
“杀了我们大哥,你说不打就不打?”
“今天钱也要,命也收!”
“忒!”一伤疤纵横的悍匪啐出一口血水,狞笑不止,狂热的气息在其身边弥漫。“兄弟们,他们快扛不住了,我们冲上去为大哥报仇!”
众匪徒又冲了上来,骨、木二人脸色苍白,提起手中长刀,最后一战。
众匪未至,一只箭矢先到,“噗”的一声扎在骨大汉的大腿上,直接将其大腿射了个通透。场中唯一一个携带着弓箭的匪徒射出了第一箭,他一直躲在不远处的佛像侧边,当场面打得火热,众人将其忘得一干二净时,射出了致命的一箭。当然,这阴毒的一箭也创造了相当的功效。
出完这一箭,那匪徒微微一笑,又躲回了佛像侧边,仿佛场中之事再也与他无关。
骨大汉大腿中箭,单膝跪地,横刀一隔,将迎面而来的两把大刀挡了下来,但第三把刀出现在他另一侧,下一息就要将他的另一只胳膊卸下。
另一边,一段锁链远远飞来,一圈绕在了木的腰间,同时一把长剑横劈撞击在木手中的长刀上,另有一匪徒提剑欺至木的胸口。
忽然一块砖头飞来。
砖头精准地砸在砍向骨大汉的悍匪头上。李棋镇定精神,飞出一板砖救了骨大汉一命。此刻的李棋仿佛完成了某种蜕变,不再战战兢兢,心虽不稳,却依旧扔出了板砖加入了战斗。
但木却没骨那么幸运了,被匪徒一剑穿胸,双目大瞪,口吐鲜血,向后倒去。
宁诗雨满眼惊恐,面纱颤动。
“嗖。”
一只箭矢如死神般悄然而至,朝着角落射来。
刹那间千般念头闪过,李棋闪身扑去。但箭矢何等之快,只觉一整劲风呼啸,箭矢便擦着李棋的指缝,朝着李棋身后宁诗雨飞去……
“杀来杀去,有甚意思!”
一个缥缈不定的声音自庙外传来,越来越响亮,倏忽如春雷般在众人耳边炸裂。
所有人都顿了下来,就连那支射向宁诗雨的箭矢也在她面前一寸的空中定住,啪嗒一声落在地上。一众匪徒奋力挣扎,却仿佛被万钧重量绑缚全身,动弹不得,一个个憋得满脸通红。
一阵清风拂过,一道人影凭空立于庙门之上。
众人看去,就见一个宛若神仙的道人站在那里,袍袖飘飘,拂尘摆动,一道缥缈的气韵环绕周身。
“嗖。”
一只箭矢飞向道人,那躲在佛像旁的拿弓匪徒竟挣脱了不知名的束缚,飞速向道人射了一箭。
“哦?”
道人一瞥,空中的箭矢连同匪徒手中的弓箭俱为灰灰,那匪徒霎时瘫软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