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间,那张惨白的大脸从木板中一寸一寸地挣脱了出来,浮在空中,然后在李棋惊恐的眼神中缓缓飘动着靠近李棋的脸。
那大脸似有意识一般自主变小,逐渐变得如李棋的脸一般大小,两张脸一点点靠近,慢慢合在一起,终于,那张白色的脸渗入,取代了李棋的脸。
【数据载入中……】
【凡人,你已被正义系统征召,你将成为正义的使者,行正义之事,你将变得强大……】
【任务开启中……】
【主线任务:正义的使者】
【模式:新手副本】
【任务简介:作为一名正义的使者,这天,你出现在这片密林中,你知道,你即将履行正义的使命……】
【新人提示:执行任务期间发生在你身上的情况将同样发生在你现实身体上,比如,你在任务中死亡,现实中的你也将以合理的方式死亡。】
【身份、语言模块载入中……】
【任务场景载入中……】
【任务开始……】
刷刷刷
面前出现一排排文字,李棋下意识阅读着这些文字,脑中一片混乱。
“任务?系统?自己刚刚穿越过来,还没熟悉这个世界的规则,这又又又穿越了?让我缓一缓不行吗?这还是无限流?不能让我自己一个人安静修仙,闷声发大财吗?”
“特别是那个“新人小提示”,那恶意值都实质化啦!”
“正义的使者?这系统是不是中二期?”李棋不断腹诽着眼前的文字,心中的紧张情绪也稍微放松。
随即,眼前出现了一道扭曲的光线,渐渐显示出绿色,眼前的景物点点清晰了起来。
四周长满了郁郁葱葱的高大树木,各种花草在树木间摇曳生姿,地上铺满了落叶,这是一片密林。
果然如刚刚出现的文字里所说。
林中传来鸟虫鸣叫,空气里充满了湿润的绿色气息。
而眼前,一条蜿蜒的石阶从脚下盘旋入密林。石阶由黑褐色的石块堆砌而成,松软的苔藓稀稀拉拉附着在石块上,其上落了一层薄薄的枯叶。李棋正站在上面,感觉有些松软,踏实的感觉告诉他眼前的景象是真真切切的。
李棋摸了摸自己的脸,感觉有些不对劲!咦,身体好像也大了不少!这明显不是上一任李棋那副十五岁的小身体。李棋往怀里一摸索,掏出一个硬物,定睛一看,这是一面镜子。
只见这镜子呈椭圆形,半个巴掌大小,四周用黑色的金属环绕,那金属连接着镜子背面,在背面组成一个扭曲镂空的牡丹花图案。
“这是?难道是神器?作为正义使者的护身法宝?”李棋仔细打量着手中的小镜子。猛地,他从镜中看到自己现在的模样:
矮胖身材,灰色长衫,关键是圆脸塌鼻短胡须,满脸的黝黑,黑色的额头上还有几道浅浅歪斜的皱纹,咧嘴一口白牙闪闪发亮。当然,也不能说完全不像李棋,只能说毫不相干。
“这是非洲兄弟的血统?这是沾染了系统之力后黑化了吧?不,应该是变异!”
李棋还发现自己脚上竟踩着一双木屐!浑身上下没有一件武器,当然,那根绑在腰上的配套腰带除外。
“行使正义?就这?”
李棋脸上露出了一个让人放心的亮白微笑。
“系统,系统?”李棋心中默念,却莫有丝毫回应,眼前依旧是深深的密林和镜中的大黑脸。无奈摇了摇头,将镜子揣回怀里,李棋抬脚踏上石阶,深深浅浅步入密林。既然是做任务,总得找找相关的任务线索。石阶起伏,曲径通幽,周边草木茂盛,不时从中传来一阵阵不知名的野兽嚎叫。
嗒、嗒、嗒。
李棋脚踩木屐,有些不习惯,不过还是一步接着一步,石阶似没有尽头,走得李棋虚汗直冒。大约走了半个时辰,就在李棋开始以为踩着木屐走石阶就是在行使正义的时候,绿树掩映中,隐隐浮现出一个建筑。
李棋抬袖一擦额角汗珠,走进一看,这是一座破旧古庙。
这庙宇老旧破败,黑色门额上的题字只剩一个“庙”字,且庙门倾斜,两边楹联不显,墙体坍塌,灰白的砖瓦四处散落,红绿的花草自其间奋勇生长。
庙外树枝入墙,庙墙剥落,青苔附着,几株茎类植物爬行里外。
这时,一缕青灰色的烟雾从庙内飘出,柴火的味道。
有人。
“门口的朋友,既然来了,就进来歇一歇吧!”
一道粗犷嘹亮的声音自庙内传来,从声音判断,这是一位雄壮的男性。
终于听到人声,李棋也是松了一口气,之前自己一个人长时间走在深山老林,心中不免有些慌。说到深山老林,在深山老林听到人声,好像也不是什么值得庆幸的事情。想到这一茬,李棋心中刚刚压下去的惊慌不由得又冒了出来。
李棋顺了口气,一咬牙,走了进去。
庙内杂草丛生,墙柱倾斜,砖瓦落地,只有正前方一座正殿尚且完好,保留着遮风避雨之能。然殿内空空荡荡,青石地皮起伏,只有一尊坦胸露乳的皲裂佛像靠墙端坐。
在离佛像不远处,两男一女,仨陌生面孔正盯着自己,目光中透露着怪异。李棋对自己现在的肤色很有自信,所料不差的话,对面这三人一定是在怀疑自己是不是黑熊成精。
“这位兄台,来的早不如来得巧,一起过来吃点?”爽朗的声音传来,正是之前唤李棋进庙的男声。这男声的主人是一黑衣男子,生得虎背熊腰,脸上带疤,却满面笑容,挺直端坐在几块石砖之上。而他旁边,放着一把长刀。另外一个男子面容白皙清秀,身材高瘦,坐姿笔挺,同样一身黑色装扮,同样带刀。
只有那女子一身白色袍服,身段不显,素雅恬静,与旁边两人形成鲜明对比。这女子脸上带着白色面纱,令人看不清其面容。
三人围坐在破庙的一个角落中,之间呼呼燃烧着一堆柴火,显然是林中捡来的干柴。而火上架着一只黑色铁锅,锅中清水沸腾,那白衣女子从身边素色布包中取出一块面饼分成四块,轻轻放入锅中,用一根翠竹轻轻搅动着,一股食物的清香弥漫在小庙中。
李棋来到正殿中,看着眼前的三人,对着三人拱手行礼,却也不靠近。只远远地找了几块破砖,敲下泥灰,堆叠在一起简单做了个砖凳坐了下来。那俩黑衣男子邦直的身材架势,那两把黑乎乎的大长刀,肯定很耐砍。话说为什么要进来,庙外歇着岂不是更安全?但现在出去好像又有些不太合适哦。
三人抬手还礼,也不起身,都远远打量着李棋。
“汩汩……”
火上小铁锅不断往外冒着白气,庙内气氛一时有些安静。
“咳咳。”那疤脸大汉一声轻咳,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安静。
“这位兄台,你不必担心,我们可不是什么强盗土匪之流,我们护送小姐回府,恰巧经过此处,停下来歇歇脚。”那疤脸大汉爽朗地解释,敞亮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他身边的白衣女子和另外一黑衣男子也点头示意,表示认可了大汉所说。
“来来来,人多才热闹!不然这荒山野林,待着忒难受!”大汉起身,满脸笑意走到李棋身边,抓向李棋的胳膊。从大汉走过来,李棋就一直戒备着,看到这人要触碰自己,李棋猛地起身躲开。
疤脸大汉好似也被李棋这举动吓了一跳,赶紧站住摆手,满脸堆笑地表示自己没有恶意。
“这位兄台,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请你过去一同用餐。”大汉道。
李棋看着眼前大汉,又看看了他身后那一男一女,再看看那黑乎乎的大刀,点了点头,便朝着三人走去。
疤脸大汉满意地笑了笑,又迅速回去搬来李棋刚刚坐着的那几块破砖,堆放在火堆旁。
“坐坐坐!兄台,别拘谨。”大汉一脸的真诚,但他脸上的刀疤和地上那把鞘中的长刀给李棋带来的感觉更真诚。
“这位师兄,你别介意,骨叔就是这样,喜欢和陌生人交朋友!”一清脆的声音在李棋耳边响起,开口的是那个带面纱的白衣女子,声音空灵甜美,仿佛清晨甘露。“我叫宁诗雨,这两位是我的护卫,骨叔,木叔。”说着在白衣女子的带领下,三人都对着李棋再次拱手行礼。
“无妨无妨,宁姑娘,骨叔,木叔。我叫李黑,途经此处。”李棋还礼。嗯,现在自己这幅样貌,果然只有这个名字符合题意。
“噗嗤……”自称宁诗雨的女子忍不住笑出了声,旁边的骨、木二人也忍俊不禁。
“对不住,这位……李师兄,你这名字实在是……”宁诗雨白皙的脸上憋出一股通红,即使面纱也难以遮掩,她起身对着“李黑”致歉。
“贴切对吧?没事,宁姑娘不必介怀。”李棋洒然一笑,反正你们笑的是李黑,与我李棋何干。
“哈哈,李黑兄弟,你倒也是个妙人儿。”骨畅快道。
经此一番,四人之间一时也熟络了起来,空气顿时轻松不少。
“哈哈,李兄弟,你知道吗?今天终于能找到个人说说话了,可把我憋坏了。”骨心情更畅快了,仿佛憋了很久的瓶口终于打开了。“你知道吗,他们两个忒不爱说话,就跟两块木头一样。”
骨跟李棋聊了起来。
这时,那个被唤作木叔的黑衣男子起身走出庙门,不一会儿,手里便捧着四截翠绿的竹筒回到三人身边,这明显是刚刚从庙旁的林中砍来的。宁诗雨接过竹筒,从包裹中取出一只木勺,从锅中舀出一竹筒的面糊递给李棋。
“将就吃。”木叔又递过来两根长短相等的细竹,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是啊,这深山老林也没什么好东西。”骨说道,他接过他的那份面糊和竹筷,呼噜呼噜吃了起来,很是热闹。
“谢了!”李棋道谢,心中却思索要不要将眼前的食物吃下去。忽然,一个声音从庙门外传来。
“哟!挺热闹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