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拜仙人?”锅灰面露疑惑之色。
李棋也颇为好奇,祭拜不是该找神婆之类的舞蹈界人士吗?找来他们这两只小凡人算怎么回事,难道此间崇尚血腥的活人祭祀吗?这个世界终于要展现其原始凶残的一面了吗?
杨临台见二人不解,正欲解释,这时,整个车队忽然停了下来。
“公子,这里……有点情况。”那个男低音再次在车外响起,语气中带着迟疑。
“何事?”杨临台长眉一蹙,问道。
“……三小姐跟上来了。”车外那人稍稍停顿,回答道。
???
于是,几息之后,一个女眷打扮的少女坐到了元执事身边,终于让这位执事主动将靴子穿上了……
根据车外那个男低音陈述的情况,杨小萌伪装成搬东西的女眷混入了车队中,又偷偷摸摸躲进装货物的木箱中,然后被装进后面的马车里。
不过杨小萌实在是受不了货箱里的颠簸和封闭,这才敲响了箱子,不然指不定要被她躲到什么时候。
此时的杨小萌不复俏丽可人的模样,一脸脏兮兮,发髻纷乱,一身青灰色的女眷服也沾满了灰土,看来这货箱居民的生活环境不容乐观。
不过,即使顶着现在这番不堪模样,杨小萌也没忘记用大眼睛狠狠刮了李棋一下。
后者自然是正襟危坐,一下又一下观察着自己的呼吸,心外无物,心外无物……
“小妹,你跟来做什么?”杨临台递过一方粉色巾帕,柔声问道。
虽然杨小萌经常调皮捣蛋,但作为三兄妹中的最小者,自然是受到了无限度的包容。就算是她做出像此时这样的大胆举动,杨临台也没有多加斥责。
“哥,昨天我就跟你说了,我想跟一起走商,你不答应,我只好自己想办法了!”杨小萌从怀里取出一只小铜镜,一边擦拭着脸蛋,一边淡定解释着。
“唉,走商太危险,等会我让人送你回去。”看着小妹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杨临台无奈摇头。
“哥……你真要让人送我回去嘛……”杨小萌语声颤抖,泪水在她的眼眶中打转,加上她现在这幅落魄的扮相,更是可怜三分,连元执事都在一旁摇头。
“诶……小妹,你别哭,别哭,哥答应你就是了。”杨临台瞬间拜倒在杨小萌的卖惨大法第一式下。
就这样,杨小萌主动坐到杨临台身边,往后者身上腻着。
“周队,你派一人回府,就说小姐和我一道。”杨临台这般嘱咐道,车外那个男低音适时应下。
“先说好,路上必须听我的,不许乱跑。你要是不听话,马上派人送你回去!”杨临台在字面上威胁着,语气里却没有丝毫威严,引得身边的杨小萌又腻得近了一点。
接上之前的话题,杨临台继续解释起了之前的祭拜仙人的主线。
这些年,除了某种特殊癖好,美男一直钻研商道,为了更便利,也为了更壕,不得不改变一些走商路线。
雾华山脉就是一个商路改进时避不开的问题,以往走商,杨家都选择远远的绕过雾华山,这样不仅耗费更多地人力物力,而且来回一算,凭空多出近一个月的行程。
而之所以选择绕开雾华山脉,原因在于山脉中有一个仙人坟墓,据传,墓中残存着仙人的一缕魂魄,至今控制着整座山脉的雾气变化,致使行人迷失在茫茫雾海中。
近来经过商队的一番努力,在雾华山脉附近的居民中接连打探,得知,只要给山中的仙人残魂献上一定的祭品,就可以得赐一块指引行路的路牌,由此就可以在雾华山脉中穿梭无阻。
但是,据村民所言,奉献祭品的过程并不简单,参与的人必须是心性纯良之辈,否则难以抵御献祭时出现的雾气幻象,很容易迷失自我,导致祭品到不了仙人墓前。
由此,就有了李棋和锅灰这两个,心性蠢良之人被选中的事情,目的就是代杨府的商队向这位仙人的残魂献上祭品,从而得到指引路牌,开辟新的商路。
“公子,这个,会不会很危险?”李棋讪讪问道,却招来杨小萌一对大眼袭击。
“经过调查,雾气只有制造幻象和使人迷失方向的作用,却无伤人性命的危险。关于这点,两位请收好此物。”说着,杨临台从怀里掏出两张巴掌大小的黄色符箓,符箓上描画着旋转凌乱的图案,让人摸不着头脑。
李棋是见过马道长曾经掏出一张符箓的,不过他面上不显分毫,伸手接过,率先开口问“这是何物”。
“此乃传信符箓,可在半个时辰之内与我身上这张相互传递信息。”杨临台又掏出另外一张更大号的传信符箓。
“另外,我们还准备另外一项措施,定能保证二位安全。”美男平静开口道。
看着美男这张充满说服力的优质面庞,李、锅二人也放下心来。想来这人还要二人将路牌带出来,所以安全出来的方法必须是要优先保证的。
一旁,元执事一路笔直坐着,也不参与谈话,有点被王总管病毒感染的味道。
“哥,我能不能也进去祭拜一下那个仙人?”杨小萌大眼呼呼直闪,语声软软。
“要不先派个人送你回去吧!”
……
接下来,杨临台就雾气中仙人墓地的地形样貌做了一番大概的描述,其中大多都打听自附近村民的口中。而后,二人就对此行可能遇到的相关情况提了一些问题,只要是已知的,杨临台都没有丝毫犹豫,俱详细作答。他又道:
“此事若成,临台自不会亏待于二位;即便不成,事后临台也有厚报。”杨临台对着两人拱手,语气郑重,画下一个大饼先。
两人皆点头应下。
这时,整个车队缓缓停下,车外也传来“公子,到了”的男低音。
众人依次从车架上下来。
李棋刚下来,就觉得此处空气潮湿无比,似有水雾在自身皮肤上摩擦,初觉凉爽,后隐隐有冰冷刺骨之感。
抬眼望去,四方上下皆被茫茫雾气包裹,唯有身后来时的路径可以辨别,而身前的雾气茫茫无际,遮天蔽日,滚滚涛涛,无有他物,仿佛天空和大地都被硬生生抹去一般。
众人此时处于迷雾中,顿有一种天地茫茫,我在哪里,我是饺子馅吗的茫然之感。
时有狂风拂过,有雨点飘来,打在众人脸上,只觉异常冰凉。
又有野兽嚎叫之声,从前方雾中传来,给此处添加了些许生机以及凶险之感。
根据打探来的消息,从这里直线进入,便能抵达那个仙人墓地。
在那个男低音的指挥下,商队众人开始忙活了起来。
半刻之后,锅灰身上背上的一把长剑,肩上挎着一个包裹,包裹中是一些玉器古玩。
李棋同样被分配了一把长剑,用作对付山中野兽什么的,而他肩上同样挎着一个包裹,里面除了一些银钱,还有几样奇珍异果,皆是用作祭拜仙人。
这时,李棋也感受到了一丝安全回归的保障。
两人腰上,都各自绑了一根绳索。每根绳子后面,都连接着一卷盘得有半个人高的巨大绳圈。
如此,不管两人成功与否,都可顺绳索回返,也可以用传信符箓联系杨临台,让其往回拉动绳子,将人从迷雾中拽出来。
只是第二种方法画面感有些奇怪,两人都不打算接受这般的回返的方法。
临近出发,李棋倒是表现得很镇定,毕竟是经历过天蜥灭世这样大场面的人儿。不过旁边的锅灰情况却有些不妙了,后者面色发僵,不知是紧张还是被此处冰冷的气流冻着了。
商队众人见到这样的区别,一时在心中暗自对比判断,就差在原地开个赔率悬殊的赌局了。
“锅兄弟,此番回来之后你我二人一同去樊胜楼畅饮如何,你请!”李棋上前,拍了拍锅灰的肩膀,立个旗子先。
“好。”锅灰看了这茫茫雾气一眼,给了李棋一个字面意思的笑容,很显然,这家伙有些过分紧张,不过这种事外人很难帮忙,只能等他自己慢慢调节过来。
这时,元通走了过来,从二人手中拿走传信符箓,手上玉色光芒闪过,又将符箓还给了二人。如此,从现在起半个时辰内,只要对着符箓说话,杨临台都可以听得见。当然,杨临台这处却无法主动联系李、锅二人。
据杨临台说,此行最为贵重的就是这三张符箓,购买所付出代价不菲。
前方,两人对着茫茫雾气站立。
后方,一整个商队的人送别。
李棋不禁给现在的场景加上旁白:风萧萧兮易水寒……
壮士肯定能回来,大不了在山里和野狼为伴,与山熊为伍,这些野兽还能难为他一个练气五层的修士不成?
最让某人膨胀到极致的一点是:
刚刚开启符箓时,他感觉到了元通的法力波动,这个一路高冷的家伙竟然只有练气一层!这是李棋万万没想到的,原来我这么强。
大丈夫何惧之有!都是胆!
“预祝二位凯旋归来,樊胜楼的酒宴我请了!”
美男笔直站在后方,修长的身影在雾气的衬托下仿佛下一息就要羽化登仙,让人莫名信心加一。
“小的自当尽力!”李棋拱手道,锅灰也打破僵直,作了一礼。
这时,李棋看到人群中的杨小萌,摇晃着一个粉红色布袋,眨了眨眼睛,对着自己露出一个微笑,宛若昙花绽放。
李棋立时被这个笑容一暖,信心满值,转身走入雾气中。
“执事,此行能成吗?”看着锅灰紧随棋后,杨临台开口道。
“不知,不过,那个李棋,临危不乱,很不错。”元通淡淡开口。
……
“就这么一个小坡阵,你们还搞得挺隆重!”
忽然,一个声音自车队后方传来,回头看去,只见一道身影缓缓向众人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