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光未亮,修士的灵觉一动,李棋醒了过来。
可是,等他来到厨房,却发现早食已经备好。
家里的这个少女知道哥哥今晨要走,摸黑起床,已经烧开了水,又弄了一份黄灿灿的蛋炒饭。
“哥,你起来啦?等会儿,行礼马上就给你备好了。”
眼下,这少女细小的身板正在屋内来回奔跑着,往一个包裹中一样又一样塞着东西,这些东西不限于洗好的衣物、鞋袜、毛巾、干粮、用土罐封好的腌菜、筷子……
看着那双来回跑动的小布鞋,李棋心中一暖,上前一步,拉住了这少女的手。
少女微微一怔,脸上泛起一抹红晕,轻轻挣扎了一下,就任由李棋抓着自己的小手,只是低着头。
“画儿,别忙了,我不用带这么多行礼的。”说罢,李棋来到床边,将那个几乎有李画儿身板那么大的包裹打开,一看,不禁有些愕然。
“呃,为什么还有这个?”李棋从包裹里拿出一张折叠木凳。
“有了这个路上才能好好休息!”李画儿看着自己的哥哥,小脸上写着认真。
“画儿,这些都不用,又不是搬家,一个月就回来。”李棋上前揉了揉李画儿的头。
“不行,都得带着!”李画儿双手叉腰,目光直视李棋,不容辩驳。
作为妹妹专业的毕业生,李棋知道这种时候,不能跟妹妹争论,连忙转移话题。
“画儿,这些你收好。”李棋走到厨房角落,搬开一堆薪柴,又翻起一块地砖,从地底拿出一个灰色布包,然后带着一声歘的响声,将之交到李画儿手中。
李画儿将之打开,里面躺着一个金元宝以及十多块碎银以及一堆铜板,这是一家三口全部的家当。
“哥,你出去不带盘缠吗?”
“你先仔细数数有多少。”李棋这般说着,趁着少女认真数钱的空档,迅速将行李里杂七杂八的东西全部拿了出来,只剩下一身干净的衣物。
“哥!”少女转过头来,怒视着李棋。
李棋恍若未绝,脸上带笑,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对着李画儿晃了晃道:
“我的盘缠就是这个!昨天二公子预支的工钱,你看,这差事不赖吧!”
……
轻装上阵,李棋来到昨日与杨临台见面的那个宅院门口。
前方,已经等了一个人。
此人一身白袍,身形笔直,发髻紧扎,而且,这人还挂着满脸的冰冷,正是杨府的王总管。
“你迟到了。”王总管严肃的声音传入耳中。
李棋知道此事不好辩驳,只能拱手低着头不说话,此时太阳恰好升起,确实有点晚。
没能在日出之前赶过来,主要原因是李画儿死活要某人将那些奇奇怪怪的行礼带上,毕竟是第一次出远门。某人最后用了时间快来不及了为由,匆匆而逃,后面的李画儿依旧不依不饶地追了好一会儿,这才止步。
两人这般一闹,离别的情绪也被冲淡了许多,终归不是坏事。
“跟我来。”
王总管说话总是这般言简意赅,然后领着李棋,在硕大的杨府中弯弯绕绕,最终来到后院门口,此处,已有一个马队正在忙活着,杨府的随从家眷来往,热闹繁忙。
一共二十多匹马,这些马匹皆高大挺拔,鬃毛齐整,膘身油亮,不时挥动着马尾驱赶身上的蚊虫,又噗噗打着鼻响,在晨光中吹出一道道白气。
这些马匹身上都左右挂着一个箱子,不知里面装的是何物,又有随从人员取来一块块青灰油布,将这些箱子严严实实遮盖住。
说好的不是走商呢?二公子,又是马队,又是货物,这是干啥呢。
而在马队的前方,是三辆马车,第一辆马车最为宽大,装饰也最为华丽,想来应该就是二公子的座驾。
果然,马车的帘布拉开,从中探出一个俊美男子,正是杨临台,那人正远远地对着李棋招手,示意他过来。
把人带到,王总管也不多逗留,朝着杨美男一拱手,转身离去,一个字就是高冷。
李棋来到车架前,踩上一块脚砖,拉开门帘,入了马车。
马车内却已坐了三人,正面上座的自然是杨临台,左边是一个魁梧的中年壮汉,这壮汉一身黑衣,双鬓却有些泛白,此刻正闭目盘坐,一双靴子脱下来并排摆在一旁,正是之前有过些许接触的杨府执事元通。
李棋上这辆马车,动静颇为不小,却似乎并未影响到这位元执事的打坐修行。
而在右侧,坐着一个陌生的年轻人,李棋之前没见过此人。看这人模样,年岁估计二十出头,一身窄袖灰衣,脚上踩着布鞋,穿着甚为简朴。又见这人用和衣服同色的布带束头,额头圆润,淡眉细目,鼻子软塌,口中露齿,看去就是满脸的笑意。
看这面相,却和仙台宗的青求道人有几分神似,只少了一身肥肉点缀。
李棋正要出声行礼,却早早被杨临台出手止住,他指了指正在打坐的元通,示意李棋坐到元通的对面。
李棋来到那陌生男子旁,保持了一点距离坐下,两人都对着对方点头示意,却没有人敢开口说话。
车内保持着绝对的静音模式,只有车外随从护卫们忙碌上货的吵闹声。
李棋心中却有些别扭。
这驾马车虽然宽敞,甚至再上四五个人也绰绰有余,但在这个密封的空间里。
竟然有人脱了靴子!
而且这人现在还若无其事地沉浸在自己的修炼中!
最为致命的是,杨美男对这元执事还颇为尊重,看到后者在修炼,竟没让人出声打扰。
虽然没有明显的味道。
但这种生化武器是先攻击本宝宝的心理防线的好不好!
这样想着,李棋却不敢表现分毫,老老实实坐在自己的小角落里,直直看着正对面那双黑色的靴子,似乎有生化怪物就要从中钻出来。
意识却集中在自己的面板上,又一次翻看着模板属性、物品介绍,虽然熟得都快可以倒着背。
“公子,可以出发了。”
终于,外面的吵闹声逐渐减少,一个低沉的男低音在马车外边响起。
“嗯,走吧。”美男一双长睫毛、双眼皮、波光潋滟的眼睛睁开,轻声开口道。
随之,一记响亮的鞭声之后,车架缓缓动了起来,而外面也传来车队行驶的声音。
忽然,李棋想起一件事,正义的指甲刀,还留在杨小萌那里。
昨日本想去拿回来,但想想又有些不合适,毕竟,自己才把人家姑娘气了一通,就去要回自己的东西,总有种反复横跳的赶脚。
说来,这姑娘那时候为什么要生气呢?
棋式迷惑。
在城门口的简单停留之后,车队很快出城。
这时,打坐中的元通长呼一口气,慢慢睁开了眼睛,正好对上李棋的目光。
四目相对,某人本想直视对方,玩一个谁先移开目光就算谁输的游戏。但他还是遵从心的选择,赶紧低头,仔细观察着李画儿给自己新买的布鞋,凭良心讲,这鞋不仅穿着合脚,品相也很配自己俊美的玉足。
“公子,此行具体要我们两个做什么?”旁边的年轻人看到沉默术的前置条件已消失,就及时开口道。
两个,什么两个?李棋看了看旁边的年轻男子。原来自己不是公子唯一的选择,奇怪,怎么心里有些莫名的失落呢。难道我有舔犬的资质?不能,不能。
“两位,在说这件事情之前,你们先互相认识一下吧。对了,这位是元执事。”美男一指旁边的元通道。
“元执事,小人李棋。”可能元通记得自己,但不妨碍他再次介绍自己。
“元执事,小人郭辉。”年轻男子也同样介绍着自己。
锅灰,这名字倒是接地气。李棋在悄悄心底赞了一击。
“嗯,那我就直接说此次之事了,经过一番调查,你二人在我杨府之中,皆是心性上佳之人,而这点对二位将要做的事情至关重要。”杨临台收起一脸的随和,正襟危坐,语气也加重了几分。
一旁的元通直直看着李、锅二人。
“愿闻其详!”锅灰道。
“此次,需要二位去祭拜一位仙人。”杨临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