颠完所有的主菜之后,牟大厨便卸下围裙,简单对身边小厮叮嘱几句,便一马当先,走在前面。
“牟厨,我们这是要去哪里?”李棋小步跟在牟大厨身后。
“当然是贵人处,李棋小子,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我啊。”牟大厨回头道。
牟大厨领着李棋,一路行过几道华美回廊,最终来到一处宅院。
此处白墙环绕,墙顶砌着椭圆砖块,两侧墙体对称分布着镂空,其内镶嵌着形状各异的奇石,透着一股壕气。
又见地面由青石板铺就,石板上雕刻着精美的山川图案,画中山川之间,有一条由曲线组成的汹涌大河,顺势而下,最终汇入院子中央的一个圆潭中,而那处恰巧设有一方圆圆的水池。这番布置虚实结合,真假相称,当真美轮美奂。
而池中立有假山,与画中山川相呼应,丈许假山竟让人感觉是从画中活出一般,充满了奇诡意趣。
池水上开着几朵莲花,粉绿相间,尽态极妍。
恰好此时晚霞倒映天边,又现于池面,与水莲相映衬,端的是美艳动人。
在两人的正前方,一座华丽的阁楼,由下而上,从粗到细,阁楼梁柱之上雕花饰草,装点精巧,整座阁楼宛若大漠孤烟,孤立雄伟。
阁楼二层,坐着一位身形秀美的公子,此人从上往下看了过来,又摆了摆手,示意二人上楼。
牟大厨对着楼上之人一拱手,便走在前面上楼去。
李棋认出楼上之人是杨府二公子,杨临台,却不知这位有何事要见自己。
三副楹联,两道飞檐,一处楼梯,二人就来到了杨临台面前。
就见面前这人乌黑头发上点缀着一根红尾玉簪,长发飘荡,宛若风中柳枝,衣摆吹动,恰似天边流云,初识惊为天上之仙。又见其天庭饱满,目光深邃,似有睥睨四海之志;而其面庞轮廓修长,一道微薄的嘴唇悄悄上勾,分明是游戏红尘的多情浪子。
如此形貌,诸多言语只能汇成一句话,下凡辛苦了!
饶是以李棋来自另一个时空的审美,也深深为之折服赞叹,这定然是修图术法成精无疑了!
“公子,人带来了!”牟大厨行礼道。
“小的李棋,见过公子。”李棋回过神来,也一道行礼。
杨临台摆了摆手,依靠在围栏之上,目光注视着楼下那一方水池,眼里倒映出红艳的晚霞,一股出尘的气质自然流露。
正是潇洒美少年,玉树临风前。
杨临台侧头,看了一眼牟大厨。
大厨立刻会意,一拱手道“小的告退”,便咚咚离了此处,只留下李棋和杨临台二人。
与这样的同类单独相会,某人压力有一丢丢大。
杨临台的目光看了过来,李棋立即道:
“公子,不知您找小的有何事?”
“哦,牟厨没有和你说?”
“没有。”
杨临台身子往后靠了靠,道:
“那你猜猜。”
李棋心中腹诽,不知该如何作答,才得罪了一个三小姐,如果现在又得罪二公子,那自己就真只能下线了。
莫非是看上了我的姿色?
某人心中猜测,越想越觉得有此可能,毕竟物理书本就说过“同类相吸”的道理。于是道:
“莫不是二公子看上了小的,要带小的走商?”
李棋这话可是有理有据,杨家靠走商发家,这是从杨老爷起就秉持的祖传技艺。
现在杨老爷在幕后垂帘听政,将事业交托给了两个儿子。大公子和二公子现在都各自经营着自己的商路。两人能力出众,才几年时间,就已经将商路扩大得不知原来的几倍之多。
“呵,你倒是自信!”杨临台轻笑一声道。
“不敢。”李棋低头。
“你只猜对了一半,我确实看中了你,不过不是走商。”杨临台道。
糟糕,难道这人真是哲♂学家,看上了我的姿色?李棋心中升起一股警兆。
“那……”
“你可听说过仙人?”杨临台道。
我都提前做好了心理建设,你竟然跟我提仙人?
这还不如让我出卖姿色!
某人在现实世界只想当一条朴实无华的咸鱼,没有一丢了解仙人门派的意愿。而且他身上还带着系统这样的秘密,若是被仙人发现,那可是只有走上解剖台一条路。
“听过一些。”内心抗拒,嘴上却乖巧。
“那你可愿亲近仙人?”杨临台直视着李棋的双眼道。
“仙人高高在上,自是小的不能企及的,安生做一世凡人足矣。”李棋把头低了下去,道。
阁楼内有些安静,杨临台没想到这个李棋会作这般回答。不愧是本公子看中的人。
“你倒是洒脱,不过,此处有一事,非你不可,你可愿意为本公子办成此事?”杨临台语气强硬了起来,隐隐有不容辩驳的味道。
好家伙,勾引不成就开始用强了么,这位欧巴,你这样有点过分了啊。
“能为公子做事,小的自是愿意的。”继续嘴上乖巧。
“嗯,那就好,你先回家准备,明早日出前,你来府门口。”杨临台道。
“公子,具体是何事?”李棋又问道。
“到时就知晓了,不会太难就对了。”
听到这话,李棋有些无奈,要我效力,又要我对所做之事保持无知,整得还挺神秘,又问道:
“公子,此事需要多久才能回来?小的需与家人说明。”
“大概一个月便能回返。这是预支你的工钱,你替本公子做事,自不会亏待了你。”
说着,杨临台自袖中取出十两银子丢给某人,又对着某人眨眨眼。
某人顿觉自己的取向属性后面闪着一串问号,危字当头,速速告辞离去。
……
待得李棋离开后,杨临台默默自袖中取出一本《美男图鉴》,翻开书册,里面尽是男子的画像。
这些画像形态各异,有行走的,有站立的,还有各种坐姿,唯一的共同的是:每一副画像都极力表现着玉树临风,风流倜傥,气度不凡的美男风姿。
其中又有一张画像,和刚才杨临台在围栏边上摆的姿势一模一样。
杨临台横躺在围栏的座椅上,将二郎腿翘起,不断甩动,举着手中的书层,一页又一页翻看着。
忽然他想起什么,即刻起身,坐得笔直,面色淡漠,对着前方的空处道:
“尔等跳梁之辈,给本座退下!”
声音中气十足,又透着淡淡的不屑,霸气侧露三分有余。
这番说完,他又拿起书册,看了看其中一副正襟危坐的美男图像,眼中皆是满足之色。
……
晚上,一家三口正坐在饭桌上。
都各自吃着饭,也没人开口,场面安静,只有咀嚼饭菜的声音。
“画儿,哥就去一个月……”李棋口中塞着吃食,目不斜视,夹了一片青菜放入李画儿的碗中。
后者神色暗淡,机械地嚼着口中饭食。
“唉,阿棋长大了,这样的事你自己做主便是。不过记得安全回来,我和画儿都在家里等你回来。”姥爷叹了一口气,语声缓慢,轻轻诉说着。
“嗯,我知道,不过这一个月要辛苦姥爷送菜了。”李棋有些过意不去,毕竟姥爷都这般年纪了,却还要亲自送菜,心中总觉得很不舒服。
但杨家的差事又不敢随意丢掉。
在这个世界,要不要利用自己练气士的身份,给家人谋取一点便利?
这个想法刚升起来,就被李棋掐灭。毕竟自己还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武力值体系,也不知道自己这练气五层的修为在这个世界算几斤几两,可不能当愣头楞脑的铁铁憨。
“你放心吧,姥爷可没你想的那么老!”老人回声,语气中带着浓浓的自信。
对于这点,李棋确实很佩服自家姥爷。在记忆中,姥爷几乎没生过什么疾病,身子骨一直如此健朗。
不管刮风下雨,姥爷每天都会下地劳作,不教一日闲过,这股精气神令李棋尤为敬重。
除了,老人的白发和皱纹日渐增多。
“哥,那你一定要好好的回来!”李画儿轻声说道。
“嗯!”李棋狠狠地点头回应。
额滴个系统,这么像立旗子的场面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