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蟾师傅!”
“蟾师傅!”
所有人都放下了姿态,纷纷朝着面前这个巨大的水珠躬身,就连最激进的矮人木匠也将石刀收了起来,一同行礼。
只有木雪和狄傲不知所以,李棋更是没舍得将手中的长弓放下。
涟漪荡漾,一道巨大的影子从玻璃镜面中缓缓走出。
所有木匠纷纷朝两边退开,恭敬地迎接这位“蟾师傅”。
这是,一指巨大的蟾蜍,一只比石疤还要高的蛤蟆。
灰黑色的身体,上面布满拳头一般大小的疙瘩,四肢着地,后腿盘坐姿势,前璞短小,白色的肚皮,三角脑袋,两颗巨大的眼珠往外凸显,似乎能看见所有角度的敌人。
它的脖子上带着一个一串粗大的项链,项链上穿着密密麻麻的石头,这些石头色彩缤纷,不一而足,而在项链的中部,也就是它的胸前,一块木牌闪烁着莹莹的金色光芒。
两边腮帮子一鼓,长长的嘴巴一张,口吐人言。
“你们两个小家伙,这样可是不尊重人的表现。”这位蟾师傅将脑袋转向木雪和狄傲。此时,这两人已经跌坐在地上,身子颤抖,目中带着惊恐。
狄傲想出声喊叫,却被木雪捂住了口,只是后者的脸色同样发黄,是枯叶的黄色,在这个玻璃水珠下异常清晰。
“你倒是不错!”蟾师傅转头看向李棋,狭长的嘴巴开合,眼珠转动,以李棋的理解能力根本不能解读其表情,只能从它说的话中判断意思。
而且,让李棋心悸的是,这只蛤蟆身上竟散发着筑基的修为。
这世界,人类已经不是食物链的顶端了么!
“你想如何?”
李棋将手中的弓箭放下,直直对视这只蛤蟆,丝毫不惧。
开玩笑,本使者连金丹天蜥灭世都经历过,还会惧怕一只癞蛤蟆不成!
“你!”二指禅目露怒色。
“大胆!竟敢对蟾师傅不敬!”禾魁出声呵斥道。
一众木匠对李棋的不敬行为感到不忿,唯有石疤,脸上露出思索之色。李棋此时的表现,已经不再是愣头青的范畴了,面对木匠怡然不惧可以理解,但面对一个怪物般的存在竟然还如此淡定!
莫非,这小子真的有什么倚仗!
“无妨,不知者无畏。”蟾师傅开口打断了一众银牌木匠的情绪,随即又道:“既然你们都对彼此不服气,那可以来一场比试!”
“什么比试?”李棋顿时来了兴趣。
“一场击杀木尸的比试!”蟾师傅拉高了声音,这个事情似乎击中了它的基点。
“蟾师傅,让我们和一个凡人比试?”禾魁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不用比吧!”二指禅有些不屑。
众木匠感觉有被羞辱到,因为自己竟然要和一个凡人比试击杀木尸,这就几乎等同于将这个可恶的树叶商人放到与他们同等的位置!
谷春也是一脸疑惑,对蟾师傅的决定不能理解。这时,他看了看地上那具老头木尸,那老头的胸口被分为两半,而在每一半上,都有几个深深的指印。
这,是被人徒手掰开的!这是何等惊人的臂力,他这个练气二层也没有这等能耐,他很清楚用手撕碎木尸身体最坚固的心室需要什么样的力量。
不好,这个树叶商人不简单!
之前被丢失的木尸之心迷惑了心智,竟然忽略了这种细节。
“我同意,说吧,怎么比?”李棋将手中的弓箭背到后背,又将箭矢收回箭袋。
“这树叶商人,我喜欢!”纤袖目露精光,三层下巴微微颤动。
“嗯?”矮人木匠将手按到长刀上,狠狠瞪了一眼纤袖,引得后者一阵吐舌。
纤袖的吐舌,萌,且恐怖,甚至比蟾师傅的模样都要恐怖。
“很简单,你们一同出去击杀木尸,如果你击杀的数量能超过这群木匠中的任何一个,都算你赢。”蟾师傅解释道,它的语速极快,仿佛憋了很久一般。
“哦,如果我赢了要如何?”
李棋又问,这是一场必胜的赌局,没什么悬念,只是他的对手不知道这点。
“呵,你的关注点好像有些问题,你能在木尸口中活下来么?”二指禅道出了重点。
“呃……这具木尸是他射杀的!”谷春犹豫一番,还是开口说道。
“哦吼,那他至少能对付三只木尸,我得加油了!”禾魁嘲讽道,作为全场木匠中最弱的一个,他坚定地认为李棋击杀木尸是撞上了大运,一箭一只木尸,连石疤都不可能做到。
“如果你赢了,就让你当这群木匠的头儿,当然,你作为树叶商人的事情也不予追究。”蟾师傅道。
“蟾师傅!这怎么可以!”禾魁急道。
“怎么可以放过树叶商人!”矮人木匠也急了。
轰……
一股威压毫无防备地袭来,直接将禾魁和矮人压倒在地,二人双膝跪地,身形不断往下低垂,脸色扭曲。
“怎么,你们两个没有信心?害怕输给一个凡人?”蟾师傅淡淡开口,眼珠却是看也不看二人。
“属下不敢!”
“我们绝对不会输!”
二人连忙低头拱手,这才感觉身上的压力顿减,不过却长久不敢起身。
感觉到这两位木匠看向自己的眼神更加仇恨,李棋不禁微微摇头叹息。
“就这么比吧,不过,如果你输了又当如何?”一直保持沉默的石疤开口,目光如炬,他此刻真的发觉这个树叶商人不简单。
又或者,这个树叶商人只是为了从这里脱身才表现得如此。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位可怜的树叶商人要失算了,在大木世界,没有人能在大木之神的注视下逃脱。
“如果我输了,就把我扔给木尸果腹吧!”李棋无所谓道。
“好,就这样定了!”
蟾师傅开口,话音刚落,一共七颗石头从他的项链中散出,分别飞向六位木匠和李棋。
“这是什么?”李棋将漂浮在面前的椭圆石头接过,放在手中仔细打量,感觉一股波动从上面传来。
“这是用来储存木尸之心的,你们击杀木尸之后,取出尸心,接近这个法器,木尸之心就会被这个法器收纳。
一个月之后,将此物带来此地,再一同比对。
另外,这个法器还有一个功能,当靠近木尸时,这东西就会发热,离得越近,热量越高。”蟾师傅充满耐心地解释着,在“一同比对”几个字上加重了语气,看来它对此非常热衷。
“那,可以开始了吗?”李棋暗自兴奋,感觉心口热气涌动。
“当然,别被木尸弄死了,我的法器可是很贵的!”蟾师傅伸出前爪,摸了摸胸前挂着的项链,感觉上面少了很多个部分,嘴角咧了咧。
李棋正要离去,却听到了一个突兀的声音。
“我,我也可以参加吗?”狄傲在一旁轻轻开口,脑袋往肩膀里缩了缩,语气有些试探。木雪一脸焦急地拉了拉前者的衣袖,却已经来不及。
“蟾师傅,各位大人,对不起,我弟刚中了尸毒,脑袋有些不清楚,请各位不要在意。”木雪急忙替狄傲解释道。
“现在的凡人,怎么都是这般!”二指禅轻轻摇头,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就算了,再加上一个着实有点说不过去。
禾魁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又想起刚才恐怖的经历,连忙闭嘴。
“哦,你觉得你也能胜过这里的几位木匠吗?”蟾师傅来了兴趣,两只眼珠都转向狄傲的方向。
“我,我想要……金露!”狄傲被蟾师傅看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不自觉朝着木雪的方向靠了靠,即便如此,他还是勇敢地说出了自己最真实的想法。
木雪刚要说点什么,却见一块红色的石头法器从蟾师傅的脖子上飞出,一直飞到狄傲面前。
“只要你能胜过他们中的任何一位,就给你一滴金露!”蟾师傅的语气中充满了对幼童的慈爱。
“谢谢,谢谢!”狄傲一把抓住悬浮在面前的石头,将之拿在手中反复摩挲,兴奋不已。
“如果你输了,就把你扔去喂木尸!”纤袖非常恶趣味地开口,她仔细看着狄傲,那张小脸瞬间从兴奋变成呆滞,久久合不拢嘴巴。
纤袖掩嘴轻笑,对这个表情非常满意。
“各位小弟,一个月后,我就是你们的老大了!”李棋开启群嘲,然后直接转身离去。
“这该死的树叶商人!”矮人木匠一把抓住石刀,连忙跟了上去。蟾师傅可没有说过比赛期间不能相互争斗,不管是木尸还是这个树叶商人,他都不打算放过。
“等等我!”禾魁喊了一声,连忙跟上矮人木匠。
其他木匠对着蟾师傅行了一礼之后,纷纷跟上前方几人。
“走吧,两个小家伙!”纤袖对着木雪和狄傲招了招手,两人赶紧跟上前者。
“蟾师傅,这场比试,是不是有些不妥?”待众人走后,留在最后的石疤才对蟾师傅问道。
“哦,有何不妥之处?”蟾师傅淡淡反问。
“这个树叶商人,似乎有些古怪。”石疤说出了自己的疑虑。
“他确实不简单,你没看到他身后背的那把弓吗?”
“属下眼拙,并没有……”石疤有些羞愧。
“那是鳄师傅的弓。”蟾师傅轻描淡写地说出一个结论。
“木、木牌鳄师傅,他,他不是……”石疤一时有些时态,实在是他听到的东西太过震撼,这件事已经涉及比他还要高的层次。
“我能感觉到,他并没有死。”蟾师傅的眼珠忽然突了一下,紧接着,整个巨大的水珠也随之动了动。
“那此番比试……”石疤试探问道,他有些不理解蟾师傅的用意。
“呵,什么比试,你还是祈祷自己能活着回来吧,外面已经变天了。”蟾师傅轻笑一声,仿佛在讲述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事。
“什么……”石疤一时不敢确定自己的耳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