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玄幻小说 > 正义修士 > 第144章 雪中行脚
    潇潇洒洒的雪花落下,无尽的山脉和原野都银装素裹,变成了纯白的世界。

    空气冰冷刺骨,树木凋零,鸟兽迹灭。

    有一队人马却在雪中行进。

    这群人一路向北,直往风雪密集处,一往无前。

    “元执事,雪太大了,找个地方避一避吧。”杨临台从厚实的马车中探出,对队伍前头那位骑黑马的魁梧中年喊道。

    一个商队,两辆马车,五车货物,十五匹马,二十五个人。

    杨临台坐镇,元通领队,另外有四人是元通的徒弟,为商队的护卫。

    剩下的人中,除了一位特殊人员,其余都是隶属杨家商队的行脚郎,这些人都没有资格骑马,身上背负的货物比马背上的只多不少。即便身处这般恶劣的环境,这些行脚郎也是一声不吭,低着头,一步接着一步,寸步不离地跟着队伍。

    其中,李棋也是行脚郎的一员,他背着一个高高隆起的四方木筐,筐里塞满了各种大大小小的货物,包括胭脂干儿、银器、兽皮、茶块儿。这些东西都产自庆阳城,或流经庆阳城,每一种货物都有带。

    开辟新的商路意味着面对未知的客户和未知的需求,于是一行人带的东西也是非常的杂。而每一个行脚郎每次走商的工钱,都和自己背的货物息息相关,背得多,卖得好,工钱自然也多。

    当然,李棋是不需要这些的,他甚至可以和杨临台共乘一辆马车。但身为正义使者的自我修养不允许他这么做,正义使者必须完美融入每一个角色,每一个团队。

    泯然众人,闷声发大财。

    呼,呼。

    阴云密布,风雪交加。

    “前面有个山洞,所有人,跟我来。”元通抹了一把脸上的雪粒,转头对着身后的队伍喝道。

    闻言,商队里掀起一阵骚动,骑马带刀的商队护卫兴奋地欢呼,专注于路面的行脚郎也难得抬起头来。

    不远处,白雪皑皑,山脉连绵。在两座大山脚下,有两块巨石倾斜相交,石下有一个高大黝黑的山洞。

    “太好了,这鬼天气太难熬了。”

    “赶紧进去生个火暖和暖和。”商队的行进速度也不觉加快,众人心中已经浮现出围在火堆旁拥挤着取暖的场面。

    很快,众人就催马来到了山洞前。洞口异常宽大,甚至能将马车驶入。李棋看着这个山洞,又回忆起了阴鬼森林绝壁下的那三个山洞,那些山洞每一个都容得下数十人,和面前这个差不多大小。

    光线霎时暗淡了下来,整个商队连同马匹都钻进了硕大的洞口,说话的声音在洞中回荡着。

    借着洞外透进来的雪光,洞内的一切也逐渐清晰了起来。

    零碎突出的石块遍布四周,一滴滴水滴从洞顶落下,在地上积出一个个小水坑。

    整个山洞呈现外粗内细的形状,越往里越狭小,更里面充斥着化不开的黑暗。

    “大家先把货卸下来。”元通将坐骑拴在一块突出的巨石上,熟练地指挥起商队众人来回忙活。

    很快,所有马匹都被牵到一处,喂食着随身的干草,而货物都被摆放到离地半尺高的石碓上,每一位行脚郎都会细心地在自己的货物上盖上防水的黑灰油布,又用石块稳好四角。李棋也有模有样将自己背的货物稳稳摆好。

    “啊噗,好呛人!”

    “柴哥,你这样不行,我来!”

    洞穴中央,在一阵恼人的浓烟之后,一堆熊熊燃烧的火热烈壮大,山洞霎时暖和了起来。

    薪哥和柴哥,两位健壮的中年行脚郎,专门负责生火事宜,他们平时背在背上的也都是干柴破布之类的易燃物。在天气晴朗的日子里,这两人显得异常鸡肋。但一到下雨天或是今日这般的暴风雪,这两位便成了所有人的希望。

    “公子,冷师傅,快些下来烤火取暖吧。”元通在火堆旁搓着手,转头对着两驾马车高声喊道。

    “终于可以热乎一下了。”杨临台披着绒毛大氅,一张俊俏的脸蛋被冻得发白,他抖索着身子,很快在元通找好的平坦石块上坐下,如饥似渴地汲取着火堆中传来的热量。

    另外一辆马车在短暂的寂静之后,也有一个人走了下来,却是一位身材纤瘦的中年妇人。这妇人一身厚实的粗布衣裤,发髻上盘,嘴角和眼角有淡淡的皱纹。但这位的手指修长干净,浑身上下也打理得整洁得体,身体因寒冷而颤抖着,却依旧保持着干净的文弱气息。

    这位便是商队请来的舆图师,负责记下商队这一路来的行进路线,也是开辟新商路不可或缺的一位,享受着独乘一辆马车的待遇。

    “冷师傅,快来这边坐。”杨临台热情地招呼冷师傅,前者旁边早已摆好了一块垫着兽皮的平石。

    “多谢公子,多谢诸位。”冷师傅道了一句,这才来到杨临台身边坐下,安静地烤火取暖。

    “执事,快招呼大家都过来吧,这么冷的天儿,肯定都冻坏了。”杨临台环视了还在整顿行礼马匹的行脚郎和护卫们。

    很快,所有人都满满当当在火堆旁围了一圈,而在另一边,吃着草料的马匹们也都相互拥挤着取暖,一阵阵白气从鼻孔冒出。

    哔哔拨拨。

    柴火燃烧的声音清脆悦耳,火焰将每一张脸庞映照得黄灿灿的,所有人除了安静享受着火堆带来的温暖以外,还有些尴尬。

    杨临台,冷师傅以及元通坐在一边,而余下众人和这三位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没人开口打破沉默,众人便一直维持着这般温暖的尴尬。甚至李棋也和这三位保持着距离,完全淹没在行脚郎的体臭中,完美融入角色。

    忽然,李棋心中有一股警兆升起,他朝那个方向看去,发现杨临台正端着一张俊俏的脸盯着自己,眼中满是笑意。

    “李兄,你这么博学多才,给大伙儿讲个故事解解闷吧。”

    闻言,所有人都看了过来,行脚郎们也纷纷散开,将李棋从人群中解放了出来。

    李棋心中咒骂一阵,面上却是喜滋滋的,毅然决然地扛起了尴尬终结者的角色。

    “恭敬不如从命,那我便先出几个谜语吧。”

    “出吧出吧。”

    “李兄弟,不要出太难的,俺是个粗人。”

    众人来了兴趣,一个个出言附和,场中的气氛也一点点活络了起来。

    “不过,既然是谜语,那肯定得有些彩头才是。”李棋眼珠一转,笑盈盈看向杨临台。

    “哈哈哈,是极是极。”杨临台忽然拍掌大笑,看向一旁的元通道:“执事,若哪位答上了李兄的谜语,赏银一两,当然,本公子答上了也要赏!”

    “是,公子。”元通点了点头,从腰上解下一个黑色布袋,袋子里发出歘歘的碎银碰撞声。

    “李兄弟,快说吧!”

    “李兄弟,简单一点,给大伙个机会。”

    霎时间,所有人浑身发热,目光更加热切,甚至冷师傅的双目中也有了几分异样的光彩。要知道,一个行脚郎走这么一趟,最高的工钱也不会超过十两银子!杨临台为了与人民群众打成一片也是拼了。

    “好,第一题,假如有一匹骏马,由张三牵着马绳,李四骑在马背上,王五则持着鞭子在马后赶着,请问,这匹马的主人是谁?”李棋字句清晰地念着题目。

    “王五这么干,不会被马蹄招呼吗?这人肯定不是马主人!答案是张三或李四。”队伍里的马叔率先发表了意见。

    “肯定是李四,他骑在马背上。”一个比李棋还要年轻的黑衣护卫道,这人是元通的两年弟子,被唤作“米盅”。

    “张三,肯定是张三。他熟悉马性,所以才牵着马!”又一个行脚郎发表了看法。

    但每一个答案都让李棋微笑着摇头否定。

    “李兄弟,你是不是说漏了一个,再读一遍题目吧。”

    “对对,再读一遍。”众人满脸渴望地请求道,于是,李棋又一字一顿地将题目读了一遍,众人也凝神静听,生怕漏过某个重要的细节。

    读完之后,众人翻来覆去将那些个名字又说了一遍,当然,都不对。

    “李兄,答案莫非是某个历史名人?你这题也太难了,公布答案吧。”杨临台无奈说道。众人也都垂头丧气。

    “其实很简单,一开始我就把答案告诉众位了。假如有一匹骏马,马的主人是假如。”李棋耸耸肩无辜道。

    “啊?”

    “哈哈哈……”

    “还有人叫这个名的吗?”

    在短暂的惊愕之后,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笑,众人恍若大悟,又不住狠狠拍大腿,痛恨自己错失了这么好的赚钱机会。

    “妙啊,李兄,再来一个吧。”杨临台双目放光,战意满满,一旁的元通也凝神静听,被调动起了兴趣。

    “好吧,再来一个,两对父子去买帽子,为什么只买了三顶?”

    李棋又出一题,当然,结果也是意料之中,众人想破脑袋也没想出答案,但当李棋公布“爷爷,爸爸,儿子”的答案时,又恍若大悟。

    同时,众人看李棋的目光也愈发好奇,这人的脑瓜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好,第三题,早餐醒来,每个人都要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第四题,一只巨鹰被箭矢射中,从天上掉下来,哪个部位最先着地?”

    “第五题……”

    洞外风雪交加,洞内暖和无比,每个人都神情专注地聆听着那一个个看似简单又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的问题。

    渐渐地,众人开始怀疑起了自己的智商,皆张嘴看着李棋,却犹豫着不敢说出答案。

    反正,说了也不对,但答案就在嘴边,你说气不气。

    终于。

    “李兄,今日就到此为止吧,想来也没人能答得上李兄的任何一题了。”杨临台看了一眼洞外逐渐晦暗的天气。

    闻言,众人一阵失落,同时,心中也隐隐有一种畅快的感觉,发觉这趟走商也有意思起来。

    “好,既然如此,我就再出最后一题,大家可以留着自己慢慢想。”李棋点点头,自顾出起题目,众人也纷纷静听。

    “一个厨子炒两种豆子,一种红豆,一种绿豆,熟了之后倒出来,红是红,绿是绿,二者自然分开,这是为何?”

    之后,在元通的组织下,众人食用了简单的吃食,又搭好简易的帐篷,就地休息起来,准备在此过夜。

    洞外风雪依旧,众人则围着火堆安然入眠。

    “柴哥,我来守一会儿吧。”洞内鼾声此起彼伏,李棋无心睡眠,只能主动去替守夜。

    “李兄,那多谢了。”柴哥睁开困倦的双眼,对着李棋一拱手,呲溜一下钻到薪哥身边,很快就有鼾声传来。

    山洞寂静,偶尔有滴水声传来,李棋凭借过人的身体素质,精神满满。

    他倚靠在洞口,静静欣赏着洋洋洒洒的雪景,好不惬意。

    “最后一题,答案是什么?”

    忽然,一个细细的声音传入耳中,李棋警觉地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