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行脚郎被安排在五个房间中,平均三四个人一间。
众人对这般安排满意无比,甚至出言建议元通少订几个房间。行商途中花销越少,最后结余的工钱也就越多。过惯了苦日子的行脚郎们不介意食宿条件差点,只希望能多攒几分银钱回家。
李棋被安排和薪哥柴哥一起,房间布置简单,只有一张桌子和三张床,却也令几人分外满意。
此刻,李棋正独自一人坐在桌边发呆,他看着系统面板中忽然发生的变化,有些懵。
【叮!你获得雪暑的祝福,幸运属性+1,神秘属性+1】
【叮!检测到使者拥有了一点神秘属性,神秘属性开启!】
【神秘属性:自身的存在变得更加神秘莫测,另外,有更大的几率洞悉未知事物的弱点。】
系统面板中一连串的文字闪过,同一时间,李棋眼中飘过一缕晦暗的气息。
李棋整个人变得有些飘忽,就像月下升起的寒烟一般,带着一丝神秘。同时,他看向房间四周,眼中的一切事物都带着一丝怪异的透彻。
床榻上的木制材料上有一丝淡淡的纹路在流动,仿佛一块块封印着液体的琥珀。
墙角的一只黑色蜘蛛正开合着口器,发出一阵细细的鸣叫,那种鸣叫微不可查,却有迹可循,就像是,一种语言。
四周空气中蕴含的灵气正缓缓朝着自己的身体聚拢,毫无秩序可言,又似乎是按照某种规律运动的。
整片天地不仅仅是更加清晰,更充斥着一种无法理解的规律。
“这……小暑,谢谢你!”李棋心中感动无比,自己只是出了几个脑筋急转弯,却收获了这么贵重的礼物!
同时,李棋也将脑筋急转弯纳入了穿越者必备技能榜单。
正在这时,薪哥和柴哥从外面走了进来,神色振奋。薪哥提着两只酒瓶,柴哥则端着一托盘的点心。
“李兄弟,你知道吗,米前辈可真是好人吶,你看,这些都是米前辈赏赐给我们的!”柴哥手中的点心五花八门,整整有六样之多。
“是啊,李兄,我答应过你的,今天就教你怎么喝酒!”薪哥将两个白色瓷瓶放到桌上,又从袖中掏出三只小酒杯。
忽然,二人都看着李棋愣住了。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李棋有些惊慌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生怕刚才吃饭之后在脸上留下了什么不雅的东西。
“李兄,怎么感觉,你有些不一样了……”薪哥细细打量着李棋,目露疑惑。
“是啊,李兄弟,看着你,就好像一个假人坐在面前。”柴哥也有些懵,却也说不上是怎么回事。
“可能是我又长了一岁的缘故吧……”李棋忽然低下头,开始了煽情胡扯大法。
“李兄,莫非……”对面二人脸上露出一丝震惊。
“对,我十六岁的生辰,昨日刚过,身边却没有一个家人。”李棋眼中露出几分凄凉。
“哈哈哈,李兄,多大点儿事,不必伤怀,不是还有我们老哥俩吗?”薪哥爽朗地拍了拍李棋的肩膀。
“对对对,老哥我从没过过什么生辰,照样活到四十二岁了。”柴哥立刻给三个杯子倒满酒水,分别放到三人面前。
“多谢两位哥哥,第一杯,敬这一路有你们!”蒙混过关的李棋眼神重新变得光亮,他抬起酒杯,朝着两人敬酒,又同时仰头干了。
“好,爽快!”
“李兄,看你这样子,也不像没喝过酒啊!”薪哥狐疑道。
李棋连忙又为两人倒满酒水,举杯道:“其他事莫管,两位哥哥,今宵一定得尽兴。”
“好好好,李兄弟真乃酒中豪杰!”
“别光顾着喝酒,吃点心,吃点心!”
很快,桌上的气氛愈来愈热烈,薪柴二人也逐渐上头,扔下李棋自相残杀了起来。
而在其他房间中也是同样的情形,米一斤的那五个金元宝让杨临台异常地慷慨,连他自己也和冷师傅和元通共坐一桌,茶点摆满,谈天说地,良辰虚度。
噗通。
“哈哈,你终于倒了,我赢了。”
噗通。
李棋放下手中的筷子,无奈看着这两位倒在酒桌上不省人事的大哥。但凡你们吃一口糕点,也不至于醉成这样……
李棋将这二人一一抬到各自的床上,他自己也躺下睡觉,留下满桌的狼藉。
冬日的夜,万籁俱寂。
房间中此起彼伏的呼噜声相互较劲,谁也不甘示弱。许久之后,李棋才困倦地睡去。
忽然,李棋警觉地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睛,一只白毛老鼠噗一下从窗口跳了进来,跳进自己的怀里。
“李棋,救命啊,杀人啦!”米一斤满脸惊恐,趴在李棋胸口瑟瑟发抖,甚至顾不得跑圈圈从窗口落到房间外面。
怀中的米一斤,一颗小脑袋上满是鲜血,丝丝的血迹从嘴角两边冒出——它的六根胡须,都不见了!
这副惨烈可怜的模样,让李棋心底升起一股无名怒火。
“谁干的?”李棋连忙捧起米一斤仔细查看,好在这可怜的小家伙只是被拔去了胡须,没有受到其他更致命的伤害。
“李棋,好可怕,可怕……”米一斤蜷着肉呼呼的身体,鲜血从嘴角落到眼中,说出的话也是磕磕绊绊。
“等等,别急。”李棋轻声安慰着,从桌上沾了几丝烈酒涂抹到米一斤嘴角的伤口上。
“疼疼疼!”米一斤剧烈挣扎着,发出一阵阵细细的惨叫,很快便双眼一闭昏了过去。
忽然,米一斤的双脚诡异地动了动,李棋伸手摸去,竟然有一条极难察觉的细线绑在米一斤的小脚上。
李棋猛然转头看向窗口,那里,竟蹲着一个小女孩,而自己却一直没有察觉!
这小女孩看着七八岁左右,穿着一身毛茸茸的白色衣裙,领口,袖口,以及裙摆上都绣着淡淡的金边。
头顶扎着一个圆鼓鼓的发团,圆圆的脸颊有些红润,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打量着李棋。
更令李棋震惊的是,这小女孩的耳朵,并不是真的耳朵,而是一对金色的翅膀。
一片片金色的羽毛闪烁着耀眼的光亮,在脑袋两侧的丝发间微微颤动,精致而又充满生机。
这样的人,李棋见过一个,那个被称为“巡守”的神秘人,连鳞化雨都要敬畏三分的人!
但那位“巡守”的翅膀耳朵是白色的。
“小姑娘,为何要伤害我的宠物?”李棋将米一斤收入袖中,面色冰冷地质问,随时准备将修为重命名过来。
李棋趁着刚刚的空档,已经将米一斤脚上绑着的细绳断开了。而那细绳,正是米一斤的胡须。细绳的另一端,正牵在小女孩的手中。
“诶,原来这可爱的小老鼠是你养的,对不起,我以为这是只自行修炼的妖物……”小女孩轻巧地从窗口跳了下来,弓着身子对着李棋拱手一礼。
“小姑娘,你现在才说这样的话是不是有些晚了,你看它伤成什么样了!”李棋语声严厉,仿佛一团坚冰。
他从袖中取出米一斤,这小东西满头是血,正虚弱躺在掌心一下又一下呼吸着,每一次呼吸都会引起一阵疼痛的抽搐。
“诶,你好凶……”小姑娘嘟起嘴巴抱怨,她看了看奄奄一息的米一斤,又看了眼李棋愈发严峻的面色,心底一阵抽搐:为什么这个身上毫无法力波动的凡人会给自己这样的压迫感?这种压迫感,只在姐姐身上感受过啊……
“好吧好吧,你别凶啦,是小天错啦,小天会弥补的。”小姑娘低下脑袋,朝套在手上的一个金色手环一阵摸索,光芒闪烁,一粒红色丹丸就出现在她手中。
金丹修士……就这么一个小不点,竟然散发出金丹的修为!
李棋感觉备受打击,自己辛辛苦苦一个个任务世界过来,竟抵不过一个七八岁小女孩,这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李棋心底升起一股浓浓的幻灭感。
而那小女孩手中的丹丸,李棋也很熟悉,洗髓丹,祛病健体,打熬筋骨。
“诶……不够吗?”小女孩看到李棋嘴角抽搐,又面不改色从手环里掏出十几颗洗髓丹。红色的丹丸被一只小手捧着,满满一捧!
“够了,一颗就够了。”李棋摆摆手,阻止了小女孩继续掏丹药的举动。他有些戒备地走过去,从一捧丹药中取来一粒,放到鼻头闻了闻,发现和之前的味道一致之后,又将丹药捏成好几个碎块,一小块一小块塞入米一斤的小嘴里。
“啊,李棋,你给我吃的什么,好热!”米一斤来回翻腾,身体有了明显的好转,甚至,嘴边的伤口处,竟有一点点尖尖的白胡须冒出!
“够吗,小天这里还有!”小女孩有些歉疚地将那一捧丹丸伸了过来,李棋也闻到了一股混杂着各种糖味的气息从小女孩身上传来。
“可以了,收起来吧。”李棋摆摆手道。
“对不起哦,小天不是故意的……”小女孩将丹丸收起,又从手环中掏出一块硕大的金子放到桌上,一双眼睛里透出几分真诚道:“这是补偿,我知道你们人类最喜欢这种石头。”
李棋瞥了一眼桌上的金子道:“小姑娘,金子收起来吧,我并不缺这种石头。”李棋又上下打量了小女孩一番道:“小姑娘,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小女孩还没来得及回答,李棋手中的米一斤忽然一蹦三尺高,一下扑到金块上,它长尾巴上套着的山贼戒指一闪,这块比它大出好几倍的金子就被收入其中。
“你是不缺金子,我可是很缺,这可是补偿给我的医药费,为什么不收,疼的又不是你。”米一斤很欠揍地瞥了一眼小女孩道。
李棋和小女孩对视,两人都朝着米一斤抓去。
猛地,二人都停住了动作,朝窗口看去。
“你敢!”小女孩大喝。
呼——窗外一阵光芒闪烁,将整个房间映照得如同白昼,房间里的一切清晰可见。
米一斤,李棋,小女孩,还有两个打着呼噜的行脚郎。
所有人都被一股莫名的紧绷感笼罩,下一瞬间,所有人都晕了过去。
客栈外,虚空中。
一个老妪拄着一根宛若扭曲树根的黑色拐杖,拐杖顶部有一大片细细的孔洞,洞里一只只白色的蠕虫来回爬动,诡异非常。
在老妪面前,飘着一面古朴的铜镜。
镜面上,浮现出一座建筑的模糊影像。
而原本客栈的位置,空空荡荡,只留下一片光溜的平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