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队伍来到洞外,密密麻麻站在平台上。
李棋朝远处望去,炎炎烈日下,依旧是一望无际的荒凉土丘。而平台下方,那遍布满山的污迹已经不见,都化作了风干的黑色土地。
“你能飞不?”李棋对着旁边的半金色蝗虫问道。
“我试试。”李蝗静静站立一阵,身后的透明翅膀一点点抬起,又一下下晃动了起来。
嗡嗡嗡……翅膀剧烈扇动,卷起一股巨大的狂风,整个平台上霎时烟尘四起。
李蝗双足一蹬,整个身体嗖一下窜了出去,直接越过了山谷,蹦到了对面山峰的山顶。
这样的跳跃能力让李棋目瞪口呆,这根本就不是那些无翅蝗虫可以比拟的。
然而,更惊悚的一幕发生了。
李蝗的身体在空中微顿了一息,然后直直朝着下方跌落。
“啊——”
“李蝗大人!”平台上的蝗虫们从敬佩变为惊恐,若是李蝗大人今日就这样陨落在此处,那从此这些蝗虫可能都与飞行无缘。
李棋猛然闭上了眼睛,就此接管了李蝗的身体。
轰——一股法力轰然荡开,顺着经脉流入翅膀之中,翅膀也随之变得轻盈可靠。凭借着掌控白羽飞舟的经验,李棋摇摇晃晃操控起了李蝗的身体。
而在一众蝗虫眼中,李蝗大人的身体忽然止住,仿佛定格一般。
然后,李蝗大人快速扇动翅膀,半金色的身体也一点点升空。
咻咻咻——在十几个呼吸之后,李蝗大人的飞行速度变得灵动无比,几乎眨眼之间就能从这个山头飞跃到另外一个山头。
“李蝗大人万岁!”所有蝗虫的情绪激动无比,欢呼声一阵接着一阵,甚至白茧里的小蝗虫们都在一下接着一下击打着茧壁。
李棋睁开眼睛,放开了对李蝗身体的控制。而后者在短暂的惊慌之后,也很快适应了飞行的节奏,飞得更加流畅自然。
呼……李蝗在平台上,对着李棋单膝跪下,道:“多谢兄长相助!”
后方一众蝗虫对着这一幕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们不明白为什么如此强大的李蝗大人会对这个散发着虚弱气息的小生物卑躬屈膝。
当然,众蝗也不认识这个自称为人类的小生物,但又隐隐觉得在哪里见过。
正当众蝗疑惑时,李蝗却看了过来,微微一笑道:“该你们了。”
“啊!”
“不要啊,李蝗大人!”
“我们还是更喜欢用脚走路,这样踏实!”蝗虫们纷纷惊恐地倒退,刚刚李蝗坠落的一幕给他们留下了九平方厘米的心理阴影。
“嘿嘿,这可由不得你们!”李蝗发出一阵邪笑,轰轰扇动翅膀,顿时刮起一阵巨大的狂风。
一时之间,飞沙走石,所有蝗虫都被这股力道卷向平台之外。
然而,在这种情况下,李棋和白茧却丝毫不受影响,仿佛风中的高塔,稳稳站立。
“不错的控制能力。”李棋摩挲着下巴,不住为李蝗这种控制风力的天赋赞叹。
“救命啊!”
“要死啦,李蝗大人,不要这样!”众蝗纷纷用四足深深扎入地面,却徒劳无功。
所有蝗虫都被卷向空中,然后,直直向着下方落去。
“啊——”惨叫连连,谷底的怪石越来越近,越来越狰狞清晰。
呼,狂风再一次卷起,将众蝗的身体卷起。
“你们再不扇动翅膀,下一次就直接摔死吧。”李蝗冰冷的声音在众蝗触角边响起,众蝗心胆俱裂,连忙拼命扇动翅膀。
龚蛟一遍又一遍扇动翅膀,但身体还是止不住下坠,眼看着地面越来越近,他拼命呼喊救命,但想象中的狂风并没有卷来。
这一刻,他明白了得靠自己,他细细感受自己的翅膀和周围的空气波动。
呼,呼。
忽然,他领悟了飞行,领悟了这种刻入本能的能力。
“哈哈哈,我会飞啦,会飞啦!”龚蛟得意忘形地扇动着翅膀在空中飞来飞去,却没能及时刹住车,一下撞在一块山石上。
“多谢李蝗大人。”龚蛟飞到平台上扑倒,头上带着一道黄褐色的伤疤,却不能影响他兴奋的情绪。
李蝗却无瑕顾及这位,他正不断扇动着翅膀,控制飓风不让这群憨憨虫砸到地上。
“你为什么不去帮助你那些同伴呢,助人为乐嘛!”李棋看着龚蛟说道。此时很多蝗虫依然不愿意放开心理限制,一次次在坠落时等待着飓风将自己救起来。
“助人为乐,助人为乐……”龚蛟低声喃喃,然后他抬起三角脑袋,问道:“人是什么东西?”
“额……”
于是龚蛟也加入了教练的队伍。
“臭石头,你别怕,对,就这样,是不是很简单!”
“百灵鸟,扇翅膀,扇翅膀!”
李棋看着龚蛟恢复了本性,心中也甚为宽慰,这末日世界怎么能少了这种热心肠的人呢。
经过大半天的折腾,所有蝗虫才一个接着一个地学会了飞行技能,其中龚蛟功不可没,相比于李蝗这种无情的教练方法,龚蛟热情耐心的态度更容易让蝗虫们接受。
“你没事吧?”李棋转头问道。
“多谢大哥关心,我没事。”李蝗拍拍胸脯,金光闪烁,显然这一番飞行教学并未让他费多大的气力。
“嗯,那我们走吧,趁着太阳落山,找个落脚的地方。”李棋看了看天上的日头,已经正午偏西一点。
“别玩了,出发了。”李蝗对着在空中欢喜飞舞的蝗群喝道,众蝗顿时变得乖巧起来。
“兄长,注意了。”李蝗放出一道飓风,将李棋的身体托起。
李蝗升空,李棋也被飓风包裹着一起飞去,后方的一众蝗群也抓起各自的白茧摇摇晃晃跟上。
李棋站在飓风中,却没有感受到丝毫的危险,四周的风力来回交织流动,形成了完美的平衡。
“等等。”
李棋忽然喝止一声。
“兄长,怎么了?”李蝗有些疑惑地问道。
李棋指了指下方的一个土坡,坡顶的一堆石块之中露出一个灰白色的巨茧。
“那是……”李棋看着那巨茧,想起了之前那个龚蛟的干爹,被龚蛟埋在了那里,没想到也化成了白茧。
“不知道里面的人还活着没有。”李棋有些不确定道。
“还活着。”李蝗眨眼之间就带着李棋来到了坟堆旁边,一下将巨茧划开,从里面放出一只淡黄色的蝗虫。
“我是谁?”这只蝗虫一脸懵圈。
“以后就叫你龚顺吧。”李棋随意道。
“诶,为什么这家伙和我一个姓?”龚蛟扇着翅膀凑了过来。
“因为,他是你干爹啊。”李棋摆摆手道。
“干爹,那是什么东西?”二蝗齐齐问道。
……
嗡嗡嗡——
一百八十多只蝗虫群带着十多个白茧在空中连续飞行。
荒山,荒山,还是荒山,一成不变的暗黄色景象几乎让所有蝗虫目盲。
“李蝗大人,我们要去哪里啊?”
“飞不动了。”
“要死了。”空气愈发的炎热,即使身旁掠过的冷风也不能带来多少的舒适,整个队伍的状态越来越差。
“兄长,怎么办?”李蝗面色有些犹豫地看向李棋,这是他第一次外出,心中的惊慌情绪无法掩饰。
“继续往前,直到找到可以居住的地方。”李棋表面坚定,其实真正的原因是,飞了这么长的距离,回去已经来不及了……
嗡嗡声不绝于耳,终于,就在众蝗就要坚持不住时,一片绿色映入眼帘。
“就是那里!”李棋兴奋道。
“太好了,太好了。”
众蝗也从萎靡中振奋了起来,全力挥动翅膀朝着希望之地飞去。
慢慢的,一大片绿地映入眼帘。
哗哗的水声率先传来,一条宽大的溪流成为两个世界的分界线。
这条溪流的模样看着极为怪异,分为左右两边,靠近荒凉世界的这一侧,泥沙翻涌,波浪滔天。而靠近绿地的那一面则显得极为平静,碧绿且清澈。
“这……”李棋看着这番奇异的场景,一时有些懵。
“兄长,怎么了吗?”李蝗转过浑白的脑袋问道,这些蝗虫都没什么处世经验,对下边这般场景无动于衷。
“没事。”李棋淡淡道,说话间,整个队伍已经越过了这条奇异的溪流。
飘在高处,李棋发现这条溪流泾渭分明,横贯东西,却两端都看不见尽头。
在小溪的对面,是连成片的山丘森林,山丘层层叠叠,森林茂盛无边,清晰无比的气息一股脑扑面而来。
一抹残阳落下,层林尽染,霎时美不胜收。
“啊,好清晰!”
“这种感觉,真是棒极啦!”众蝗兴奋不止,李蝗也控制着气流缓缓下降。
“兄长,这里就是目的地了吗?”李蝗也掩饰不住心中的兴奋。
“是的,以后,咱们就住在这里!”李棋一下躺在柔软的草地上,心情舒畅无比,这才是人该居住的地方,之前那是什么鬼。
众蝗将白茧放下,也学着李棋的样子在草地上打起滚来,场面灰常辣眼睛。
“兄长,那是什么?”李蝗指向天边,小溪的另一侧。
黑压压一朵乌云缓缓飘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