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兄长……”
李蝗的声音忽然有些颤抖。
“怎么了?”李棋转头看去,身旁的李蝗正一点点变得透明,变得模糊。李棋以为自己眼花了,立即伸手去触摸李蝗已经透明的手臂。
什么也没有!
紧接着,李蝗化作一片光影消失不见。
“怎么回事?”李棋连忙闭上眼睛,去感受李蝗的身体,却惊讶地发现什么也没有,面前和自己心意相通的蝗虫就此凭空消失,无影无踪。
“李蝗大人!”
“大人,您别吓我们!”一众蝗虫们惊恐万分,仿佛天塌了下来,刚刚来到新世界的喜悦一扫而空,世界一片黑暗。
“龚蛟,你的身体……”
这只热心肠的蝗虫,也在一点点虚化,和李蝗的情况一模一样。
“百灵鸟、臭石头,你们的身体也不见了!”
越来越多的蝗虫透明起来,一点点变成虚无。众蝗发出无力的惨叫,却一点也不能改变当前的状况,透明化还在继续。
呼——
一阵风吹过,所有蝗虫都消失不见,草地上只剩下十多个白茧,还有一个虚弱的人类。
“我都做了什么?”
李棋刚刚把这群蝗虫带来此处,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唯一让李棋有些许安慰的是,地上十多个白茧依旧完好,里面的生命也在来回晃动。
嗡嗡嗡……
忽然,一阵轰鸣声音将李棋从空白的思绪中拉了出来。
他这才想起,远处有一片乌云正在飞速接近自己。
这种声音,非常的熟悉,是蝗虫。
此刻,身边什么也没有,自己现在又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系统面板打不开,逃跑更是不可能跑得过那群蝗虫。
怎么办?
“呼——”李棋长舒一口气,盘膝而坐,决定给自己一个体面的告别仪式。
然而,他刚刚坐下,又立马站了起来,满脸不可置信地看向那群蝗虫。
“槽,这到底怎么回事?”
在李棋的心底,一股熟悉的心意相通的感觉涌上来,那是李蝗。
那群蝗虫,是一群黑色的蝗虫,看样子不下于一百只。每一只蝗虫都穿着灰黑色的铁制铠甲,每一副铠甲都精工细作,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而为首的那只蝗虫身上,戴着一副银色的铠甲,他有六条金光闪闪的长足,头顶着一金一白两个触角。
“兄长,兄长!”熟悉的感觉浮现,李蝗一晃身形越过了溪流,落到了李棋面前。此刻的李蝗,和前一刻稍微不同,少了几分稚嫩,多了几分成熟。
“这是什么情况?”李棋有些疑惑地问道。
“哈哈哈,兄长,果然这么问了。”李蝗开心地放声大笑。
与此同时,身后的一众蝗虫也都纷纷落到了李棋面前,一个个身着黑色铠甲,帅气逼人。而且,每一只蝗虫身上散发的气质也和之前的呆萌完全不一样,就好像是,长大了。
才这么一会儿功夫,这些蝗虫都变成了直立行走的形态,和李蝗一模一样。
“快说。”李棋催促道
“兄长,那位不让我说,不过,他在我脑中留下了一道记忆,你可以自己看。”李蝗有些犹豫。
李棋这才想起自己和李蝗是心意相通的,干嘛问来问去呢。他闭上眼睛,意识探入李蝗的心神。
可是,本来空空荡荡一览无余的意识中,忽然多出一团金光闪闪的光团,任凭自己如何努力都无法突破进入。
“我就不信了,对这蝗虫的身体,不可能有人比我还熟悉!”
李棋面色严肃,意识集中无比,全神贯注冲入光团,然而,光团纹丝不动,比金刚石还要坚硬。
“你厉害,不要让老子金丹!”李棋暗啐一口,放弃了冲入光团。
“嘿嘿,气不气,气就对了。”
忽然,一个声音从光团中发出,带着非常欠揍的语调。李棋一下就听出了这人是谁,祭司,那个老头!
“混蛋,你个老头到底什么意思?”
“别这么凶,你会后悔的,对了,还记得任务提示吗,等待,等待就对了。”祭司的每个字都直戳李棋的心底,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李棋火冒三丈。
“槽,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知道任务提示?”
李棋反应异常剧烈,他大声叱问,那光团却毫无反应,一动不动。
难道……除了自己,还有别人能看见自己的任务?李棋顿时毛骨悚然。
许久之后,李棋睁开了眼睛,李蝗正静静看着自己。
“具体跟我说说吧。”李棋长叹一口气,对着李蝗说道。
没想到,李蝗这一次却是摇了摇头,道:“兄长,我答应了那人,绝对不说,那人说要我告诉你别急,时候到了就知道了。”
又是这般说辞!非得藏着掖着!
李棋气得牙痒痒,却毫无办法,只能忍了。不过,你不说并不代表我不能知道,嘿嘿。
“龚蛟啊,刚刚发生了什么事,跟我说说。”李棋凑到龚蛟旁边,他知道这位很热心肠,一定会跟自己讲明一切。
“诶,不可以,李蝗大人不让我说。”龚蛟惊恐地看了李蝗一眼,很快闭嘴。
“百灵鸟啊,跟我说说呗。”李棋又凑到另外一只蝗虫旁边,企图套出一点有用的信息,却很快失望了,所有人都被李蝗怒目而视,没敢开口。
于是,问题又回到了原点,李棋和李蝗久久对视,后者没有丝毫屈服。
“算了,不说就不说,李蝗,你长大了。”李棋过去拍了拍李蝗的身体,有些感慨道。
“都是兄长教导有方!”李蝗立即低身拱手,态度一如既往。
“时候不早了,我们赶紧找个地方安顿下吧。”李棋放开了继续探秘的心态,转而关心起面前的种种。
“大家都别闲着了,赶紧忙起来。”李蝗出声发令,众蝗顿时安静无比,一双双眼睛静静看向这位一身银甲的蝗虫,听话无比。
这群憨憨,到底经历了什么?可恶!
于是,众蝗很快就在李蝗的指挥下忙活了起来。李棋被李蝗操控的飓风携带到山顶的石头上歇息,而众蝗则在山谷中用石块搭起一个个简易的屋子,熟练无比。
整个山谷林木遍布,鸟语花香,在夕阳下散发着迷人的清晰空气,和之前那个荒凉世界完全没有可比性。
“干爹,我来帮你!”
“臭石头,你这块石头,搭歪了,你忘记了吗?”龚蛟拿着一杆长枪,飞身游动在众蝗之间,挑碎一块块山石,又磨平一个个棱角。
李棋则是侧耳倾听,希望从这群憨憨的谈话中捕捉到一丝信息,可是,他很快便放弃了,每当蝗虫们要讲到关于祭司老头的事情时,便戛然而止,鸡贼无比。
“你这群手下,真不错呀。”李棋站在山顶巨石上,对着李蝗说道。
“兄长,你知道吗?那位告诉我,我们,以后会强大到不可思议。”李蝗直立站着,翅膀从身后的银甲缝中探出,毫无阻碍地扇动着。
“是吗?那我们拭目以待。”
……
在无比夸张的效率之下,众蝗虫搭好密密麻麻的石屋之时,太阳也刚好落下。
在两颗巨树之间,架着几片轻薄的石片,这些石片缺口和突起相互咬合,制作精良,让人根本无法相信这是蝗虫做的东西。
“兄长,寒舍简陋,见笑了。”李蝗将李棋带入石屋之中。
屋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床,但地面整洁干净,也是费了一番苦工的。
“厉害,这种客套话都学会了。”李棋撇撇嘴,在石床上坐下盘膝,半闭着眼睛调整呼吸,很快便入了定。
李蝗也不再打扰,静静退出了石屋。
接下来的日子,众蝗就在这个被密林遍布的山谷中生活了下来。
“哎,龚叔,快来,这里的泉水好甜!”
“这种毛茸茸的小生物是什么,可以吃吗?”
“可以,烤着吃最好,李蝗大人也很喜欢呢。”
“这些果子太不顶饿了,才吃就饿。”众蝗的生活也丰富多彩起来,每天窜动在密林之间,寻找着各种未知的秘密。
而李棋的生活则是单调了许多,除了盘坐就是替李蝗做烧烤了。
他烤的东西,自己是不吃的,因为饿不死。现在李蝗度过来的生命力比之前更加庞大,每一次都让李棋可以多支持十多天,而李蝗却仿佛一个源源不断的生命活泉。
自从李蝗消失了一次之后,变得更加强大,完全可以媲美金丹修士的修为,当然,其主要的战斗力还是来自于那六只闪着金光的长足。
“兄长,可以吃了吗?”李蝗看着火架子上那只已经被烤成焦黄的兔子,口器中流出一道道涎水。
“等等,要滴出油水才香。”李棋头也不抬,专注翻转着手中的长棍,制作美食果然比修行有趣多了,不用杀来杀去,多省心。所以说,前辈先贤马道长是一个多么伟大的先驱者啊……
李蝗静静蹲在火堆旁,不断摩擦着前足。
石屋外,一个个蝗虫家庭也学着这般模样,做着一顿又一顿烧烤料理,虽然烤得感人肺腑,但每一只蝗虫都吃得津津有味,同时不住赞叹李蝗大人会享受。
“兄长,出事了。”
李蝗忽然有些急切地走进石屋,打断了李棋的盘坐。
“怎么了?”李棋睁开眼睛问道。
“有敌人!”李蝗说着,控制一道飓风将李棋带出石屋,一下子飞到山顶上。
一人一蝗站在平台上,朝着远处看去。
在那条小溪的另一侧,是黄褐色的世界。
一大片一大片的黄色正在一点点朝着绿色世界前进。
那是蝗虫,无数的无翅蝗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