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知,这两位是?”卖画的老头疑惑地看着站在自己摊前的两个陌生人。
“爷爷,他们要找舆图师,咱们能吃上东西啦。”小女孩兴奋道。
“两位……”老头面带喜色地上前拱手,并将一卷用细绳卷好的画卷摊开,展示出里面的内容,“这是小老儿画的舆图,请两位过目。”
李棋对于这方面不太懂,但也看得出来这画卷上的每一个细节都纤毫毕现,各地的标注也是清晰明了,想来应该能用。
虎六点了点头,上前详细说明了商队的要求,当老头听到要离开星火城去往大央洲时,犹豫了起来。
“两位,小老儿年老体衰,恐怕……”老头拱手拒绝。
咕噜噜……
老头转头,看到自己的孙女正眼巴巴看着自己,心头不由得一紧。
“两位,虽然小老儿年老体衰,但还是有点气力的,愿随一路随行!”老头咬牙拱手道。
“好耶!”小女孩高兴地跳起,额上的头发飞起,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
李棋却皱了皱眉道:“这位老丈,有一点需要事先说明,我们商队行路很辛苦,而且,有可能遇到生命危险,之前那位舆图师傅就是因为太过危险而自辞回家的。”
闻言,老头陷入了沉默,另一旁的小女孩却立刻开口接道:“我们不怕辛苦,也不怕死,只要能让我们吃饱就行了。”
“对,管饭就行。”老头也是无奈,此刻已接近黄昏,但爷孙二人还饿着肚子……
“那好吧,你们把摊子收一收,现在就随我去客栈吧。”
“客栈,爷爷,我们要住客栈了!”小女孩异常地兴奋,今天简直是好运连连。
“这位大人,能不能先给我们买点儿吃的,可以从工钱里扣。”答应了跟随之后,老头也豁出去不管了,直接提了现在最迫切的需求。
李棋转头问道:“虎大哥,这附近最豪华的酒楼在哪里?”
“云锦轩。”虎六道。
“额……除了云锦轩呢?”
一会之后,四人来到了一家名为百味阁的酒楼,在二楼叫了一个包间,又点了几个菜,李棋也不多点,太过饥饿的人其实很忌讳吃太多……
“额,几位客官,能不能先把酒钱结一下?”店小二一样样记下菜名之后,却不离开,而是先要起了饭钱。
人靠衣裳马靠鞍,方老头和方知知寒酸落魄的扮相自不必说,李棋和虎六其实也是一身粗衣打扮,毕竟二人在商队里的身份是行脚郎,不可能穿得比杨临台还要花哨。
“你,狗眼看人低!”
虎六瞬间怒了,方老头和方知知也是挤在一起,惊恐地看着这一幕,这间酒楼看着豪华舒适,却让他们浑身不自在。
“抱歉,小的也是替老爷做工,请客官谅解。”店小二立刻低声拱手,做足了谦恭的模样。
“虎大哥,算了,他也不容易。”李棋连忙拉着虎六坐下,往怀里一阵摸索之后,摸到了一个硬物。
忽然,周围的景物一滞,所有一切都变得一动不动。店小二低头躬身,虎六正要坐下,而方老头和方知知则满脸忧虑。
呼,面前一阵恍惚,一个青袍男子就坐在了李棋对面。
“见过仙长!”李棋面色先是惊恐,然后做出恭敬的表情,对着马道长拱手,后者此刻精神抖擞,眉飞色舞,脖子全是红印,满满都是虐狗的画面。
马道长正要说话,白光一闪,香风散开,一道倩影凭空出现,呼一下扑入他的怀中。
“小科科,你怎么又跑了,你好坏!”赵桃枝一下攀附上马道长的脖子,腻腻歪歪,异常地辣眼睛。
“小枝枝,有人,有人!”马道长无奈扒拉开身上的圣女。
“哦,不许跑哦。”赵桃枝恋恋不舍地松开马道长,难得正襟危坐在马道长旁边,身子却不住往马道长身上凑。
李棋低头抠着指甲,充满了专注的匠人精神。
“咳咳,这位兄台,可以了……”马道长拉了拉衣领,盖住脖子上的唇印。
“两位仙长,找在下何事?”李棋再次拱手道。
“兄台你也看到了,我们两个身份有些特殊,之前的事情……小枝枝,别闹,说正事呢!”马道长一把推开赵桃枝凑上来的红唇。
“小科科,你是不是不爱人家了……”赵桃枝泫然欲泣。马道长顿时头大不已。
李棋实在忍无可忍,单身狗杀一遍也就算了,还要挖出来鞭尸,过分了啊……
“两位仙长请放心,在下什么也没看到。”李棋低头道。
“那多谢兄台了。”马道长对着李棋一拱手,赵桃枝也不情不愿朝着李棋拱了拱手,李棋立刻还礼,做足了唯唯诺诺的凡人姿态。
等李棋抬起头,房间里的两位仙人已然不见,虚空中隐隐传来赵桃枝的声音:小科科,我还要……
店小二抬起头,看着桌上的东西目瞪口呆,就连虎六也震惊地看向李棋。
“李兄弟,你这么有钱,还走啥商?”
“爷爷,这是多少钱?”方知知指着桌上那大坨金子惊讶地发问,方老头立刻上前捂住了孙女的嘴巴。
马道长是走了,却留下这么大块的封口费。椭圆的形状,闪闪的金光,甚至比李棋的头颅还要大……
道长啊,我的金子比你只多不少,你还不如传授我点仙法什么的。李棋心里无奈吐槽着,面上却装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看向店小二:“没有零钱,就用这个付账吧。”
“这位客官,得罪了,得罪了,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店小二连忙对着众人一通赔罪,又匆匆离去,不一会儿,一个华服的富态中年人就匆匆赶来。
“几位贵客,在下是这间酒楼的掌柜,在下御下无方,冲撞了几位贵客,请几位贵客恕罪!”这富态掌柜也同样对着众人赔礼道歉,又有几个装扮精巧的侍女端着一盘盘精致的菜肴款款而来,眨眼间将整张桌子摆满。
“掌柜的,我们没有点这么多。”李棋有些无奈道。
“哈哈,这些都是本店的特色菜,请诸位一定要赏光品尝。”掌柜陪笑道。
“额,好吧,掌柜的,就用这东西付账吧。”李棋单手捧着金块递给掌柜。
掌柜却连忙推拒,坚决不肯收下。于是,几人就这样白吃了一顿豪华大餐,临行时掌柜还附赠一个装金块的精致盒子,还将几人一路送到门口,最后还热情地要他们“以后常来。”
“掌柜的,为什么不收,这顿饭得好几两银子吶!”店小二惋惜地看着一行人远去。
“你个呆子,这几个人不是你迎进来的吗?”掌柜一拍店小二的脑袋,后者完全不敢表现不满。
“是啊,怎么了?”
“那你看到这群人进来时手里提着什么重物吗?”
“没有,那老头倒是提着一个包袱,像是字画。”
“这不就结了?你说那么重的金块是从哪里来的?”
“掌柜的,你的意思是,仙人!”
掌柜抹了抹额头的冷汗,暗暗庆幸今日度过了一场劫难,至于那顿四两银子的豪华晚宴,就当是破财免灾吧。
“这位大人,我们要住在这里吗?”方知知有些惊讶地问道,爷孙二人都是以每天三文钱的价格寄居在城北的一个农户家中,对于面前这种宽阔豪华的客栈完全不敢想象。
这家东福客栈是商队一行人早就商量好的居处,由知情人士虎六推荐。
“别大人大人的,喊我李棋吧,我也就比你大两岁。”李棋认真道,按照这个世界的算法,李棋今天十六岁,而方知知刚好十四。当然,如果把李棋经历的时间都加起来,那就是实打实的老妖怪。
“也喊我虎六吧,我年龄稍长,已经过二十了。”虎六合群道。
四人聊着,不一会儿就找到了杨临台的房间,此刻杨临台已经从城主府赶了回来。
“公子,这两位是新招的舆图师。”李棋上前将方老头画的舆图递给了杨临台,顺带将那袋杨临台拿给的碎银原封不动还给了他。
“辛苦了。”在李棋进来时,杨临台和元通正面色严肃地交谈着什么,却在看到有人进来之后顿时歇了下来。
“不错,可以。”元通也凑上来,看了这舆图之后满意地点点头。
“多谢公子。”方老头和方知知面露喜色,连忙对着杨临台躬身行礼。
杨临台上下打量了一番这对祖孙,从那袋银子中取出两块,郑重放到方老头手中道:“趁现在去置办一身干净保暖的行头,明早出发。”
“公子……”方老头顿时目中含泪,千恩万谢之后带着方知知去置办行头去了。
“公子,就这么让他们走了?万一……”虎六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哈哈哈,虎兄弟,放心吧,你要相信李兄的识人能力!”杨临台爽朗地笑了起来,李棋也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虎兄弟,麻烦你将所有人喊来此处集合,我有事要说。”杨临台郑重道。
虎六恋恋不舍将手中的木盒放到李棋手中之后转身离去。
“李兄,这是?”杨临台有些疑惑地问道。
啪嗒,李棋默默打开了盒盖,顿时房间内金光四射,元通和杨临台目瞪口呆,他们不是没见过金子,只是没见过这么大块的。
“今日遇见一位道人,硬要收我为徒,我不愿意,那道人就留下这金块消失了……”李棋脸不红心跳地胡编乱造着。
闻言,面前二人久久呆愣,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又细问,李棋的每一个细节都说得惟妙惟肖,就跟真的一样。
“不愧是李兄。”杨临台佩服道。
而李棋则是长长舒了一口气,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此刻终于消失了。那个马小科,并没有走远,而是一直跟着自己,直到完全确认自己会保守秘密,才终于放过了自己。
你到底是多不放心我,老子好歹也是你的小半个徒弟……啊忒!
“公子,我决定将此物献给米前辈。”李棋平静道。
“李兄,这是你的财物,怎可如此?”杨临台急切阻止道。
“公子,你我都知道我们的目的并不是财物,若能平安到达大央洲,怎样都好。”
“是啊……见不到她们,再多财物又有何用。”杨临台也陷入了沉默。
柴哥捧着白色的跑圈圈出现在房间中,面色谨慎无比,经过这一天的相处,他还是没有放松下来。
“哇!”
米一斤瞬间蹦到了那金光闪闪的金坨坨上,当它听到这是献给它的礼物时,顿时拍着胸脯保证,就算是上穷碧落下黄泉也要和商队永远在一起。
一会儿,商队所有人都来到了这个房间里,包括燕招和新加入的几个伙计。
杨临台环视一周,面色稍微严肃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