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这个声音仿佛天籁，激起了李棋心中的所有美好，所有的一切重新燃烧起来，整个世界也再一次运行。
李棋知道，有了系统，一切就有了可能。
正是这个系统，让他穿越，让他来到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正是这个系统，让他穿行于一次次的危险之中，却每一次都安然无恙。
正是这个系统，让他从平平无奇的凡人成为无所不能的金丹修士。
“系统，面板！”
“系统，装备！”
“系统，属性！”
李棋一次次在意识中呼喊，但没有任何回应，仿佛刚才听到的是幻觉。于是，李棋颤抖着再次呼喊道：“正义系统！”
【叮！】
不是错觉，太好了。能有一个人对自己的行为作出回应真是太好了，即便回应自己的是一个冷漠无情的系统。
就这样，李棋有了生的希望，他默默游到水底，强忍着心底的不适，一口口吞咽着充满了恶臭的黑泥，持续着颤巍巍的生命。
此刻的他，就像是水面的一个波纹，只需要一点点的时间，就会化成虚无。
“正义系统，你知道吗？这样的环境，真的好黑暗！”
“那种身为凡人的记忆还在，我真的很怕黑的，这里太安静了！”
“正义系统，你说我们还能再一次见到画儿和姥爷吗？”李棋自言自语般和系统对话，意识是如此的黑暗空旷，以至于自己的每一句话都可以被自己清晰听见。
但万幸，每一句话的背后，都会有一个【叮】声来回应自己。
只要有回应，那便是好的，那就不是绝对的孤寂，那自己就还活着。
李棋和系统说了能说的一切，大大治愈了他的悲伤和孤独，但渐渐地，他发现了，系统无法做出更多的回应。
系统只有一个【叮】声来证明它在听，证明它收到了，但它无法做更多了。
这不够，这样还是无法避免自己走向死亡，系统必须帮助自己更多，帮助自己更多！
或者，自己来帮助系统，让自己来帮助系统更多！
李棋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系统时的模样，那是一张惨白的脸，咧着嘴巴笑着。这种微笑充满了讨好，却只会让人感觉一阵阵脊背发凉。
这一次，他决定帮助这个微笑。
李棋在意识中观想，观想一张惨白的脸，他拼尽全力，却无法想起那张脸的细节，似乎有一种力量打碎了所有具体细节，使之无法拼凑到一起。
猛地，他有了一种灵感。
在他面前，其实有一个很好的联想物，一个很标志的参照物。
李棋抬头看向水中这个惨白的骷髅头，那惨白的獠牙，以及黑洞一般的眼窟窿，还有无尽的白色，几乎和那张面具如出一辙。
李棋游动到一个距离，和白骷髅静静对视，仿佛正在和一个爱人对视，一个和远古结伴至今的亲人对视。
意识中，他将那个惨白的面具和白骷髅联系在了一起。二者的影像一点点重合，虚实的界限正在一点点消散，仿佛一切都是虚妄，又好似一切都是真实。
轰隆隆——
某种变化正在李棋的意识中发生，李棋感觉到一个骷髅头出现在意识中，一张白色面具却漂浮在水中，二者的表情一模一样。
笑着，讨好着，却充满了浓重的悲伤和怪异。
【叮！原初之种形成，请为原初命名！】
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在李棋意识中生成，这个声音有些空洞，似乎是一个空罐子里发出的回音，没有任何灵魂。
“正义系统。”
话音落下，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叮！命名完成，原初之种正式命名为正义系统！当前正义系统还没有生命，请赋予它生命！】
下一个瞬间，李棋就知道了该怎么做！
呼，吸！
李棋一步步引导，将自己想象成那个系统，将自己导入那张惨白的面具，将自己导入那个惨白的骷髅头。
不一会儿，他就成为了那张面具。
他，既是这条鱼，又是这张面具，还是那个骷髅头，三位一体。他既是李棋，又是这三者，就像一个小孩在空无的房间里，同时扮演三个角色。
即便他知道，这里从来只有一个小孩，但他为了治愈他的孤单，他和自己玩得不亦乐乎。这是唯一的游戏，也是最重要的游戏。
“从现在起，我既是李棋，也是正义系统！我将自己生成自己的模板！”
……
个人模板（I级）：
姓名：李棋
境界：游鱼
寿元：3天
体力：1/1
精神：2/2
幸运：1/1
神秘：1/1
正义值：0
李棋看着这个可有可无的模板，心中升起一股浓浓的自豪感，即便是最简单的东西，也是他的创造。
创造系统和使用系统的人，甚至系统本身，也都是他！
他想了想，又给这个模板添上了一行字。
【评价：燎原之火，已经点燃！】
“好吧，正义系统，让我们开始吧！”
【叮，收到！】
有了系统，他开始运行起他最熟悉最拿手的修行功法，氪寿神功！
【叮！解锁功法，氪寿神功！消耗寿元，提升修为！】
这套功法的运行路线他烂熟于心，虽然他现在是鱼的身体，即便他只剩下三天的寿命，他也要放手一搏。
观想，定位。
他在意识中开始将鱼儿的身体想成一个人体，想成一个经脉和穴位分布的人体，从额头到丹田，从尾巴到下腹，一个闭环的系统逐渐成型。
他将感觉分布到每一个位置，细细感受每一个穴位，让自己的感受随着氪寿神功的运行路线而行走，一点点行走。
渐渐地，他感觉到了气，熟悉而又微弱，这是一个很好的开端，证明他已经入门。证明了即便是最卑微的生命，也有机会攀登修行的最高峰。
有了气，李棋就开始疯狂消耗寿元，即便他没有多少寿元可以消耗。
消耗，一天寿命，两天寿命……更多，需要更多！
李棋在心底疯狂地呐喊，期待能消耗更多的寿命，但他只剩下最后一天的寿命！可是，刻不容缓，他很快就可以修炼出法力！
奋力一搏，生死立现！
【叮！寿元告急！警告，三天寿元已经消耗完毕。】
【寿元：0】！
硕大的字无比扎眼，让李棋的心头抽搐了一下。
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他立刻抚平情绪，继续奋进！
【寿元：-1天】——
【叮！检测到宿主寿元为复数，即将转为亡灵状态……转化中……完成，当前宿主为亡灵游鱼，正在堕入更低维度！】
【叮！宿主已堕入亡灵维度，请宿主随时保持警惕！】
就在李棋将氪寿神功运转到极致的关头，就在所有寿元消耗殆尽的关头，李棋以为的死亡并没有到来，而是被一个更加凶猛的力量拉扯身体。
这种力量更像是一种排斥，被整个世界排斥，就像是世界在抖落一粒身上的灰尘。而自己就是那粒不再被需要的灰尘，堕入无尽的黑暗。
直直下坠。
“呼，呼……”
李棋紧紧抓着自己的呼吸，却发现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微弱，而且自己的身体正在下坠的过程中一点点变得空洞，所有的血肉正在快速消失，所有的经脉和穴位也正在消失……
最后，自己只剩下一具空洞的骨架，一具鱼儿的骨架，骨架上一对突出的眼珠子异常诡异。
而自己的意识，正在这对眼珠子中发着闪闪的亮光。
噗通！
下坠终于停止，李棋落在了地上，一个粗糙无比的地面上。这是一片沙地，黑暗而又细碎的沙粒，黑暗而又阴沉的天空，望眼唯一的亮光就是自己眼中发出的亮光，以及远处沙丘上几粒砂石。
唰唰唰……李棋控制着鱼儿骨架，在冰冷摩挲的砂石中来回爬动，虽然他没有呼吸，但他可以动！
在这个世界，他并不需要呼吸也能存在，这是非常奇特而又诡异的现象。
“这就是死亡的世界吗？”李棋噗噜一下钻入沙土之下，一动不敢动。
“嗷——”一个巨大的骨架从他头顶飞掠而过，惊人的威压散发着，甚至不屑于低头看一眼。无尽的白色光芒将整个视野都几乎照亮，那是飞行骨架发出的光芒。
同时，李棋也发现，周围有许多微弱的光芒正在沙堆中瑟瑟发抖，那是一个个正在躲避天敌的亡灵。这些亡灵有的李棋认识，有的李棋不认识。
而且，它们都是骨架形态，有的身上耷拉着些许腐肉，这些生物渺小无力，就埋藏在一个个山丘之中，平时它们几乎不存在，但天空中那道庞大的光芒将他们全部逼了出来。
“呜呜……”一个老鼠形状的骨架惊恐地鸣叫两声，在李棋的不远处钻入沙丘，再也不敢动弹，静静等待空中的太阳飞走。
“原来，在这个世界，发着光才能算是活着！”李棋明白了这一点，立刻将眼睛闭上，又钻入深深的黑色沙土中。
在这里，他和一粒沙土没有区别，渺小得无以复加。
但即便只有这么一点的微光，对他来说也是弥足珍贵。只有经历过湮灭，光芒才显得如此可贵，温暖，即便只有一点，也让人充满希望。
“氪寿神功，继续！”
李棋开始再一次在骷髅身体里虚构观想起经脉和穴位！
感觉，如水流一般，一点点流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