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可以这样?真是不可思议!”李棋忍不住赞叹道。
人类的寿元,竟然可以是负数,这找谁说理去?而且经历过这番磨难,他的修为并没有减弱,甚至还隐隐增加了一点。
“这就是我的花花,转生之后,变得更强了。”黑仙脸上充满了得意,抬脚朝着前方踩去。
嗒嗒嗒。
他就像踩在实地上一般,在虚空中来回晃荡,毫无阻碍,这明显就是在修为上有了进步。
“回来,我们两个先合计一下身份的问题。”李棋说道。
“大哥,我们的身份有什么问题吗?”黑仙晃荡了回来,有些疑惑地问道。
“咦,说来好像也没有什么问题,反正我们荆棘之花已经用过了,告诉别人也没什么大事。”李棋说道,他总觉得自己的身份是要保密的事情,但这个世界有几个人认识自己呢?
除非是姚酸剑。
“这家伙,应该不在这个世界了吧。”李棋低头思索着,之前荆棘之花扎根的那具马蜂的身体都化成了一个小土堆,那应该已经过去了一段很长的时间。
“走吧,我们出去。”李棋运起觉光,朝着外面飞遁。
“这就是人类!”黑仙兴奋地喊叫着,感受着身体两侧的呼呼寒风,绕过一根又一根的柳枝,很快就超过了李棋。
转眼间,二人就落在了之前那道悬崖边。
“要是连小鱼也在就好了。”黑仙还在为之前的失误耿耿于怀。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李棋拍了拍黑仙的肩膀,顺着记忆中路线,往里行去。
走了一会儿之后,他们看到了一个熟悉的硕大平台,平台四周立满了石碑,碑上刻着莫名的字画。
一个硕大无比的黑色物体旋转着飞来,目标正是李棋和黑仙。
“什么人,胆敢擅闯柳大人的府邸!”那个声音带着威严和呵斥,滴溜溜停在了黑仙和李棋之前。
“猫小信!”黑仙从后面跳了出来,指着前方那块漂浮在半空的黑色皮毛惊叫道。
“你是何人,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猫小信眼中流出几分疑惑,同时释放出可怜的觉光戒备着。
“是我啊,黑仙,你忘记了吗?”黑仙兴奋地喊着,同时用身体做出了一个扭来扭曲的动作。
“你是,那株仙人掌!”猫小信惊讶得忘记了扇动翅膀,噗通一下从半空中落了下来。
“对,就是我!”黑仙扬起脑袋非常得意,完全没有成年人的模样,反而像一个幼稚的小孩。
“那这位就是……”猫小信指着李棋。
“好久不见,我就是李鱼!”李棋对着猫小信微笑,同时拱手作揖,后者也不敢怠慢,连忙回礼。
“你们,怎么做到的?”猫小信看着这两个完全变样的生物,世界观被狠狠摇晃了一下。
“荆棘之花,对吧?”
一个熟悉而又久远的声音响起,身上覆盖着树皮衣服的柳冥缓缓从空中落了下来。
“柳冥大人。”李棋和黑仙齐齐对着柳冥行礼,后者也微微点头回礼。他显得有些面无表情,面上的溃烂伤口蠕动着蛆虫,仍然非常的诡异。
看到柳冥平静地看着自己,李棋开口道:“我的这位兄弟开出了一朵并蒂花,所以我们两个才得以生还。”
“生还?你们遭遇了什么,详细跟我说说。”柳冥道。
“那天,是死门宴会的前一天,我们三人……”李棋轻声讲述着自己的经历,黑仙也在一旁点头应和。
“原来如此,是那群血蜂升维了。”柳冥听罢,朝着虚空中一招手。
轰隆隆……
一阵庞大的声响响彻云霄,这个平台在微微晃动,紧接着,一根硕大的柳树枝条缓缓朝着此处伸了进来。
在柳枝的中部,有三片叶子交错,叶子之间藏着一个硕大无比的黝黑蜂巢。
柳枝在靠近他们的同时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细,当伸到柳冥面前时,变成了一般柳枝的大小,而那个蜂巢也只有巴掌大小。
柳冥直接摘下蜂巢,放在手中细细打量,柳枝也弹了回去,一点点变得庞大,最后消失在视野中。
柳冥一翻手背,蜂巢就消失不见,被他收入某个储物装备之中。他看向李棋说道:“当初我和蜂后约定,她在我的地盘安家五百年,五百年之后它们就将蜂巢留给我,时间过得太久,我都快把这件事忘记了。”
他顿了顿,又问道:“这次让你们受了牵连,你们需要什么补偿?”此刻的柳冥得了一个好宝贝,脸上久违地露出几分喜悦,不过他的笑容显得异常怪异。
“大人,我们想寻求一个离开这个世界的机会,现在我们两个已经是生物,似乎不太适合留在这个世界了。”李棋说道。
柳冥思索了一阵说道:“这个事情我没法做主,得去请示朱蛇大人,或者你们也可以换其他要求。”
“大人,我们只想去另外一个世界看看。”黑仙插话进来,他对李棋口中描述的那个人类世界充满了好奇。
“好,那我带你们去见见朱蛇大人吧。”柳冥点点头说道。
“太好了!我很久以前远远地见过朱蛇大人一次,没想到今天又有这种难得的机会。”黑仙表现得异常兴奋。
“你们很幸运,朱蛇大人一定很看重你们。我努力了无数的岁月,也没有机会转生,没想到你们这么容易就成功了。”柳冥看着眼前这两个生物,有些感慨,也不再那么冷漠。
“大人,转生有什么好处吗?”李棋感觉自己确实变强了,但强化效果并没有那么大。
“只有转生之后才能参悟因果法则,唯有了解因果,才能在无尽的岁月中更进一步。”柳冥解释的同时,朝外飞遁,李棋和黑仙也跟着飞去。
“猫小信,从死门宴会到现在,过了多久了?”黑仙对着在旁边晃悠的猫小信问道,一行人已经出了柳树的范围,身体也在一点点变大,最终走出广场之后恢复成了常人大人,周围庞大的建筑群也恢复了正常模样。
“两年。怎么了,以你们现在的样子,根本不需要参加朱蛇大人的宴会了,会直接被朱蛇大人奉为座上宾。”猫小信有些羡慕地说道。
“两年啊!”李棋有些怅然,他最担忧的便是时间。若他回到现实世界时,已经过去了成百上千年,那这一切叫他如何接受?
他们跟着柳冥一路穿行,穿过闹市,来到了整座城市的边缘。
面前是一道深邃而又硕大的沟壑,沟壑对面则是西城,两座城市之间用无数的栈桥连接着。
沟壑之下连通着无边无尽的黑暗深渊,两侧的岩壁光滑如新,闪烁着油量的光彩。
在东西两边的岩壁上,分别修着一条回旋的石径,石径由无数的台阶组成,在每一处转折的地方都有一个微弱的亮光,这些亮光一点接着一点,一直连到深渊底部。
“不许御空。”
柳冥说了这么一句便率先朝着深渊底部走去,猫小信也乖乖落回柳冥的肩膀,充当起了披肩的角色。
李棋和黑仙跟着向下行去,就在踏上台阶的那一刻,有一种冰冷的压迫感直刺额头。
“啊!”黑仙惊得跳了起来,差点落下去,被李棋一把抓住。
“安静。”柳冥头也不回地继续朝下走去,二人只好默默跟随。
李棋抬头看去,一个震撼的画面映入他的眼中:一把惊天动地的金色巨斧从天而降,直劈他的额头,浓重的危机感和压迫感碾压而来。
他连忙低头,不敢再往上看。
当他们来到石径的第一个转交时,这里有一座小小的石台,石台上盘坐着一个人类。
这个人类身上挂着几条破布,浑身的皮肤溃烂,一处又一处的伤口暴露出,簌簌簌的蛆虫在伤口里来回爬动,一截又一截的白骨暴露在外面。
就像是在骨头架上晾肉干,腐烂的肉干。
他的颅骨从中间劈开,往两侧耷拉着,露出里面白花花的浆液。在这些浆液中,伸出了一根乳白色蜡烛,微弱的火苗在轻轻晃动着,不断摆向李棋和黑仙。
“唔!”黑仙忍住说话,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似人非人的东西,而李棋却只觉一阵又一阵的反胃,这个东西恶心且毁三观
李棋连忙跟着柳冥朝下走去,黑仙也依依不舍地跟来。
在他们后方,那个裂开的头颅上,两侧都有一个黑暗的空洞,那是眼孔。猛地,两只眼珠从黑洞中探出,死死盯着向下行去的一行人。
之后,在每个拐角,他们都会在平台上遇到一具具蜡烛尸体,数量实在太多,李棋甚至对这种场景产生了免疫。
他们越走越深,浓浓的冰寒气息铺面而来,岩壁上有一层薄薄的白色冰霜凝结着,李棋不得不释放出觉光来包裹住自己的身体,以此御寒。
“啊!”黑仙一个脚下不稳,踩在一片冰霜上,滑落了下去,被眼疾手快的李棋一把抓住衣领提了回来。
“安静。”柳冥再次说了一句,继续朝下走去。
黑仙露出一个歉意的眼神,走得更加小心翼翼,作为一个新生的人类,能走成这样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李棋抬头瞥去,上空的世界成了一线裂缝,猛地,那柄金色的巨斧又再次出现,他只能连忙低头。
终于,在长久得似乎无止境的跋涉之后,柳冥停下了脚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