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底满足那个单片眼镜的奇怪要求之后,李棋终于问出了那个问题。
“姐姐,您知道一个叫天环猎人的组织吗?”
“诶,天环猎人,那是什么东西?”单片眼镜发出疑惑的声音,就连天目也表现得有些不明所以。
看着这两位非人大佬也不像在说谎的样子,李棋也就放弃了询问。然而天目和单片眼镜却表现得非常感兴趣的样子,李棋只能稍微解释了一下,就说自己以前被“天环猎人”追捕,所以被迫分割灵魂求生。
“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经历,看不出来啊,你的灵魂很正常啊。”天目绕着李棋的身体旋转,发出异样的光彩,似乎想把李棋看个通透。
李棋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过多谈论,以免暴露自己系统的秘密。关于“天环猎人”,李棋也是查询过系统的,但自从自己掉落这个维度之后,系统似乎失去了很多挂件,只能显示【无此信息】的回复。
“天目前辈,现在还有更要紧的事情。”李棋面色有些凝重道。
“你是说外面那群找月亮的家伙?”虽然天目做不出表情,却从语气中透出浓浓的不屑。“就凭外面那群低阶修士的力量,根本不可能登月,就算他们加在一起也不行。”
“天目前辈,你说的是真的吗?那太好了,刚才我还一直在担心那群人会对空心前辈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呢。”黑仙脸上露出庆幸的表情,大大松了一口气。
小厄却不多掺和,只是静静在一旁听着,时不时看一眼李棋。
“哈哈哈,就算是那条被塞进深渊里的蛇也不一定能把空心怎么样,更何况是一群小毛孩。”天目畅快大笑道。
听到这句话,李棋顿时来了兴趣,这很明显说的就是朱蛇。
“天目前辈,关于那条蛇的事情,能跟我们讲讲吗?”李棋语气带着几分恳求道。
天目瞳孔散漫,正要高傲地拒绝,却被单片眼镜狠狠一震,只能乖巧地说出自己知道的事情。
“大概是一百多年前,一个高位修士降临了这个维度,修为可能只比我家那位大人差一点点,那修士扔了一把斧子,就在直接将那条嚣张跋扈的小蛇封印在了深渊里。”天目有些不情不愿地解释道。
李棋又听到了天目口中的“那位大人”,遂立刻问道:“天目前辈,那位修士到底有多强?”
“大概有两个我那么强吧。”天目思索了一番道。
“那修士为什么要封印朱蛇大人?”黑仙连忙插嘴,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我怎么知道,那时候我还在沙漠地下和阿环……恩爱呢,要不是当时溢出的能量太强,我根本不想知道这种事情。”天目有些不耐烦道。
李棋察觉到天目的情绪,知道不能再继续了,只能说道:“天目前辈,最后一个问题,那个封印朱蛇的高位修士长什么样?”
“这个我倒是记得非常清楚,那个高位修士非常有特点,他的身体上插着各种兵器,那些兵器就像是长在他身体里,都有着各自的生命,而那把斧子只是他身上兵器中的一把。”
几人透过天目的话想象着那个高位修士的模样,一个狰狞的壮汉浮现在脑海中,这壮汉浑身都是窟窿,窟窿里插着一把把兵刃,诡异至极。
“好了,我们就离开这里吧,去那条小蛇的城市玩玩!”实在被憋坏的天目终于说出了他的心思,一只被封印在沙漠之底,好不容易出来又被迫和封印物结成道侣,这样的人生实在是糟透了。
知道空心前辈没事的黑仙也放下心来,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去找朱蛇,将自己一行人送到高维世界才是正事。
没想到,李棋却有完全不一样的看法。
“天目前辈,我觉得我们应该让这伙人登月。”
“啊?”黑仙惊讶道。
天目也出现了短暂的惊愕,他的瞳孔忽然一亮,道:“理由呢?”
“我感觉,空心前辈能借此机会再次旋转起来。”李棋语气中透着一点不确定,他在未来的趋势中隐约感觉到了空心陀螺转动的迹象。那个迹象是如此微弱,甚至不能被看见,就像一缕拂过灵魂的微风。
“猜测?”天目再次问道。
“不是,感觉。”李棋坦然回应道。
“你可知道,若你感觉错了,会给空心带来怎样的灾难?”天目严肃道。
“我知道……”李棋很明白天目的顾虑,一旦空心的存在曝光,随之而来的无数登月的队伍就会将空心陀螺最后残余的神力糟蹋干净。
“大哥,我相信你。”黑仙的目光逐渐变得坚定,一步站在李棋旁边。
“我也相信你。”小厄目中带着柔情,毫无保留地跟随着李棋的决定。
“我也相信你。”一个声音在众人之间响起,却不是场中任何人的。这个声音从裂缝中传来,带着一种震颤和回音,就像是在透过一个半密封的容器在说话。
“空心前辈!”李棋有些惊喜道,原来空心一直在听着众人的谈话。以空心的境界和能力,不可能不知道沙漠之中正在发生的一切。
“空心,你确定要这样吗?你还有时间,还可以等,总有一天,你会再次旋转起来的。”天目对着裂缝有些严肃道。
“总有一天……或许就是今天呢。”空心语气有些沙哑,就像一个正在故作镇定的小女孩。
“听我的,现在我出来了,一定帮你找一个厉害的高位修士过来。”天目劝解道。
“谢谢你,不过,我没有时间了,几千年,转瞬即至。”空心的声音逐渐变得坚定,众人也明白了这位前辈的意图。
天目沉默了许久,就连天环也表现得非常乖巧,缓缓隐去自己的存在,尽量不去打扰。
“好吧,我尊重你的决定。”天目认真道,他深深看了一眼李棋,继续说道:“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们都会陪你到底的。”
李棋从这目光中感受了一股威胁,他明白天目的意思,不论这次以及之后发生什么,李棋都得负责到底……
难道要我在月亮上终老一生?
“对,我们一定会陪着前辈的。”黑仙率先坚定道,之前的空心的帮助让他仍然在感念之中。李棋和小厄也只能跟着说出相同的话。
“谢谢你们。”空心陀螺彻底陷入了沉默,外面的动静却越来越大。
“师傅,我们头顶的月亮好像在变大,是我的错觉吗?”连小鱼抬头看月,目中倒映着弦月的影子。
轰——
两只庞大如山岳般的红色手掌出现在师徒二人两侧,狠狠拍下,在一个震耳欲聋般的声响之中,师徒二人直接被拍成碎末。
熊熊的黑沙弥天而起,那对手掌却已经消失,马不停蹄地赶往下一对师徒的地点。
“不是错觉,月亮正在接近我们。”本体的妖酸剑御剑停在半空,连小鱼也站剑上,一杆银灰色的铁笔绕着他们来回飞舞,就像一只鸟雀。
天空中弦月正在一点点变化,也越变越大,仿佛一架从天而降的巨型飞舟。沙漠中所有的黑衣人都停下了寻找,抬头看去。
红色的双手出现在本体旁边,正要拍下,却被叫停。
“诶,傻大个,别忙了,月亮下来了。”连小鱼指了指天上的月亮,脸上带着轻松的神色,就像在说你母亲喊你回家吃饭一样。
“可恶的小鬼!”这次,相柳的怒意确实被激起,巨大的双掌消失,他的本体骤然出现,山呼海啸般的威能从他魁梧的体内释放而出。
“远方来的客人门,你们是在找我吗?都请进来吧!”
一个宏大嘹亮的声音忽然出现,将相柳的气势打断,他不得不将注意放在面前正在发生的诡异变化之上。
月亮变得越来越圆,体型也大得不可思议,就像一只从天空中俯瞰的白眼,充满了莫名的压迫感,又让人心底不由自主地升起一种空洞的感觉,就像白纸飘荡,浮油流动。
整个沙漠都被映得银白一片,美丽而又冰凉。
呼。
一阵莫名的风吹过,月亮整个落在了沙漠中,却没有引起想象中的动荡,而是在前方出现了一片银色的世界。
这片银色的世界丰富多彩,遍布各种各样的地形。
银色的山脉,银色的河谷,银色的平原,甚至一条从不远处横穿而过的银色河流。在银色河流的两岸,生长着密密麻麻的银色植物,这是一个耀眼的世界,散发的光芒令人心悸。
两个世界完美相连,所有的地形都连在一起,就好像原来就是一体的,唯有黑白的颜色对比鲜明。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震撼。
“这世界,还有这样的东西?”相柳有些不可置信,论辈分,他也算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但他以前从没见过这东西。
呼呼呼。
一对对姚酸剑和连小鱼率先奔入那个银色的世界,悍不畏死。一众黑衣人也连忙跟上。
“傻大个,走了。”本体连小鱼又嘲弄了一声,随着姚酸剑入了银色世界。相柳连忙咬牙切齿地追去。
“我们也走吧。”李棋轻轻牵起一只柔软的素手,慢慢跟去。
小厄任由李棋牵着,心满意足。
唯有黑仙总感觉有些胸闷,却也说上为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