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靳生看见慕向绾眸中的害怕，想起跟慕向绾重逢的那天，她也是像现在这样又绝望又害怕，却拼了命地想挣脱那令她窒息的深渊。
他知道慕向绾现在除了上官惠的事情，没有多余心思去做别的事，开口提议道:“医院旁边有家咖啡馆，不如去那边聊？”
站在这里恐怕一时半会也说不清。
尤其是，在陆靳生注意到上官毓明显错愕的神情，像是没有想到慕向绾会问她这些话。
她压根就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去回答慕向绾的问题。
不等慕向绾回答，上官毓先摇头拒绝:“这样不太好吧？你们不是还有事吗？”
上官毓的话让慕向绾反应过来她今天来医院的目的是什么。
只是……
她犹豫再三，看向身旁的陆靳生，小脸布满歉意:“对不起，我今天没办法跟你一起进去了。”
顿了顿，为了减轻心里的内疚，慕向绾继续道:“你先去进去吧，我在旁边的咖啡馆等你。”
陆靳生闻声，深深凝视慕向绾一眼，好半天才点了点头，“好，有什么事给我电话。”
两人达成共识以后，上官毓看着陆靳生推门进去，想开口阻止也已经来不及。
看来该来的躲也躲不掉。
咖啡馆里，位于落地窗旁的双人桌，慕向绾跟上官毓对立而坐。
店内轻缓的钢琴曲调没能舒缓她们之间沉闷的氛围，慕向绾紧紧地盯着从医院出来以后一直不敢正眼看她的上官毓。
“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告诉我吗？”慕向绾眉头皱得很紧，眸眼里有淡淡的失望流露而出。
她的所有事情，几乎都会告诉上官毓。可她似乎从未这么对她。
尤其面对家里的事情，只要不是好消息，她永远都是最后一个才知道。他们美曰其名是为了保护她，不想让她承担压力。
可这不能成为她没有知情权的理由。
上官毓见慕向绾这一次是打破砂锅问到底，她支吾片刻，才硬着头皮说道：“我来医院不是为了姑姑，你信吗？”
“不是妈妈？难道是你怎么了吗？”慕向绾眸眼里的失望很快被担心所取代。
上官毓立刻摆手摇头，“不是不是，我就是看你前段时间睡眠不太好，本来是想陪你来医院看看，但是你一直在推脱的样子，我还以为你是不准备来了。所以就想着今天有空过来咨询一下。”
“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
上官毓的话让慕向绾愣住。
居然是因为她？
脑海里不由浮现几天前，她好几次趁夜深溜出大宅撞见上官毓的画面，她一连用了同个借口称睡不着要出去走走。
谁想到这些她随口扯得谎话，上官毓居然一直记在心上。
说不感动其实是假的，在经历过重生前被至亲至爱的人背叛，只要还有一个人将她放在心上，她就恨不得把自己所有好的东西通通给她/他。
为的就是不想失去真正把她放在心上的人。
不由地，慕向绾动了想告诉上官毓所有事情始末的念头，她不想把她瞒在鼓里，不想在事后看见她一脸失望地看着她的模样。
“绾绾？你不会是在怪我多管闲事吧？我真的只是担心你的身体。”上官毓见慕向绾迟迟没有说话，也看不透她脸上的神情，不禁有些急了，伸手就拉住她放在桌上的手。
慕向绾连忙摇头解释：“我怎么会这么想你？是我不好才对，是我误会你了，刚才居然还凶了你。”
“没事的，我知道你是担心姑姑。医生不是都说了吗？姑姑的身体很好，所以你也不用太担心。”上官毓轻轻拍了拍慕向绾的手背安慰道。
慕向绾点头，心里仍是觉得十分愧对上官毓。
“我……”
“不过，我还以为你上次说跟朋友一起来医院是随口搪塞我的话，没想到是真的，还是上次那个帅气的小跟班啊。”
慕向绾一脸窘迫，她怎么好意思说，当时她是真的在随口搪塞她。
“虽然不可否认这个小跟班长得比厉少廷更胜一筹，但是，你们毕竟是久别重逢，他跟朝夕相处十四年的厉少廷相比较，你真的放下他了？”
这是困惑在上官毓心里许久的问题，她一直都找不到机会问慕向绾。现在她们两个人难得可以坐下来好好聊一聊，她是再也忍不住这个困惑她多时的问题。
毕竟，在慕向绾割腕自杀之前，她每天夜里都会准时到她房间里报道，跟她说关于厉少廷的事情，会分享她今天是如何跟厉少廷又走近了一步等等等等。
可现在，她都快不记得，慕向绾有多久没有在她面前提及厉少廷。
她不但不说厉少廷的事情，还不让她提起这个名字，这真的让她十分诧异。
完全没有任何前兆，就那么毫无缘故地就突然放弃这段她暗暗坚持十四年的喜欢。
慕向绾没想到上官毓会说起厉少廷，她眉头深皱，但奈何面前的人是上官毓，让她想发火都无处可发，只能生生地压下心中的不快。
“姐，有些话我真的不想再多说，我不爱厉少廷了。以后能不能不要再跟我提到他的名字？”
“绾绾……”
“我知道你很难相信我现在说的一切，但我就是不爱他了，我一想到他就觉得自己蠢得可怜，傻得活该。”
上官毓满脸震惊，怎么都不会想到有天会从慕向绾的嘴里听到这些话。
这还是那个笑得一脸甜蜜说厉少廷今天冲她笑了就乐了足足一星期的慕向绾吗？
哪怕那个时候厉少廷只是做了一件极其微小的事情，在慕向绾的眼里就像得到全世界一样的幸福。
这样的人在慕向绾心中，真的可以说不爱就不爱了？
上官毓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身后蓦然传来一阵低沉的男音：“慕向绾。”
慕向绾听到熟悉的声音抬头看去，看见站在上官毓身后的陆靳生，惊得站了起来朝他走过去：“怎么这么快就来了？结束了？还是你压根就没去治疗？”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陆靳生每次治疗的时间少说一个钟以上，现在才过了不到半个钟的时间，他就跟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