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带着无尽的黑暗再一次袭临。
“苏苏……快走……快走……”
原本该安静的房间里,时不时传出了萧御尘的声音。
一直守在屋外的江行听见房中动静推门而入,赶忙到床边叫喊睡着的萧御尘,“王爷你怎么样?你醒醒,快醒醒。”
“嗯,噗……”
萧御尘睁不开眼,被江行推攘几下直接喷出了血来,整个人滚落在了地上,随即毒发。
他紧抓着衣裳蜷缩成一团,两眼腥红得可怕,浑身上下的青筋血脉喷张得如同一条条树根,眼圈和唇瓣很快变得乌黑。
“啊……顾苏……”他痛苦地咬着自己的手臂,用尽所有能用的力气忍住惨叫,想着他咬顾苏的样子,还想着刚才他做梦梦见她为了救他被人杀得满身是血的样子,心里可劲儿地告诉自己,要忍住,一定要忍住。
“啊—!”然而这毒药实在是太过于厉害,他越是想要极力忍耐不要伤到自己,体内那药性就越是想要往外喷发,好像火山口被堵住那些岩浆就要涨破他的血管似的,他痛苦,他难耐,他只想要撕开自己的皮肉,把那些毒药掏出来。
“王爷……”江行害怕极了,赶忙扑到他身上将他死死抱住,“爷您忍忍,千万不要伤到自己。来人呐,快来人拿绳子来!”
屋外几个侍卫听见,很快拿了一根比拇指还要粗的绳子来。
“快,快将王爷绑在凳子上。”
几人听命,很快照江行所说的话将萧御尘拉起来,胸前三圈,脚下三圈的将他捆在了某根椅子上,费了大家好大的力气。
担心他熬不过去会咬自己的舌头,江行又按照顾苏所说的,弄了个穿了绳子的木核桃塞在了他的嘴里,一边动作一边说:“王爷恕罪,这是顾小姐吩咐的,她如此用心良苦,您就忍忍吧。”
萧御尘舌头被压着,叫声开始变得呜呜咽咽,但身上的痛苦和折磨仍在继续。他大睁着双眼,满流露着残忍和生不如死,即使被绑在凳子上也不停的在动,口里咬着那实心的木球已经咬出了血,不受控制的双手双脚绷得绳子“滋滋”作响,似个地狱里爬出来都要拼命挣脱束缚的恶鬼。
“嗯……”
随着凄惨的哼叫一个翻身,由于毒性的折磨太过猛烈,让萧御尘痛不欲生地重重砸在了地上,不堪一击的椅子随即垮成几段,让他不仅挣脱了控制,就连身上和脚上的绳子都被崩断了。
“快,换成铁索!”
见他双手一有空便要撕扯自己的胸膛,江行不得不来得猛烈些,叫人拿来了铁链子将发疯似的萧御尘绑在了柱子上。
他在和体内的剧毒作斗争,即使全身上下在挣扎和反抗,即使嘴里已经全都是血的味道,他也用尽力气忍耐,忍耐,再忍耐。
“让我死吧!”
“不,我不能死!”
“不死就得受这非人的折磨。”
“就算是折磨我也不能死,不能让顾苏失望,不能让她一番好心与辛苦全都白费,不能!”
萧御尘在内心煎熬着,浑身上下都是汗,晃得柱子似乎都动摇着落下了灰,那坚固的铁链不仅勒得柱子上出现了痕迹,连同他的身体都有了血痕。即使疼痛,可怎么也比不过万骨枯所带来的痛楚。
他想死,真的想死。
他想活,也是真的想活。
“顾小姐,顾小姐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呀?”江行看到铁索紧勒之下鲜血已经滴落在了地上,萧御尘仍旧像发疯似的安静不下来,不免心惊胆战,毕竟王爷若是在此期间出了任何事,他就是有十颗脑袋也赔不起。
萧御尘第二次毒发一折腾就是半夜的时间,整个王府人人提心吊胆,生怕自己的主子有个三长两短,同时管家和江行也交代过所有人不许声张此事,但凡有从王府走漏半点风声的人,乱棍打死。
而将军府,顾苏两日未归,顾云按照妹妹所托,与顾正、苏氏说苏妹和他住在娴静轩,但不仅是他们兄妹俩不在家,就连昨夜顾风也是未归。
为人父母,自家孩子是什么德性做爹娘的最清楚不过。苏氏见连这几日里兄妹三人都有些反常,不免想要一探究竟,今日一早便去了娴静轩。
早上的娴静轩都不忙,苏氏进去的时候,除了大堂摆弄物什的宋桥,就只见韩修言坐在那里。
“顾伯母,你怎么来了?”
一般情况下苏氏是不爱到顾云这里来的,毕竟这儿出入的人太多,她比较喜静,但这会儿看到韩修言帮忙抄写话本,还写得一手好字,有好几日都不见这孩子不免有些想。
她对他笑得和蔼可亲,道:“听云儿说最近娴静轩很忙,他需要人手,没想到苏苏来了,连你也来帮忙了,真是辛苦你了。”
“苏苏?”韩修言表示什么都不知道,脱口而出,“苏苏她不在呀,我已经好几天没见了。”
“不在?怎么可能?这两天她和云儿忙得连家都没回,都住在这里了呢。”
“住在这里?”
韩修言更是云里雾里,此刻除了疑惑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但他多少也猜到苏氏今日来娴静轩找顾苏,一定是顾苏对她隐瞒了什么?不然她怎么会说苏苏住在这里呢?
看到韩修言的表情有些奇怪,苏氏也感觉到了不对,不再与她多说,直接寻着道去内院找顾云了。
这会儿顾云正安排上今日明珠和明兰所要上演的节目,那俩姑娘正在排练,苏氏一见顾云,招呼也没打,直接就上前拉了他到一边,开门见山地问,“云儿,小苏呢?”
母亲的突然到访让顾云有些措不及防,他意外之下看了看一脸无辜的韩修言,赶紧转动脑子想了想,说:“那个……娘,我让苏苏出去买东西了,您这大早上的找她有事?”
“买东西?你少跟娘打马虎眼,你老实交代,苏苏去哪里了?为什么我到你娴静轩来,人人都说几天没见过她了?”
苏氏这一问,顾云就知道是纸包不住火了,但娘要比爹好哄,他犹豫片刻,仍旧笑着说:“娘,我真的是让苏苏买东西去了,这楼里的瓜果点心全都没了,总得有人买回来给客人准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