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时三更,通都大邑的北夏皇城,应是夜深人静陷入好眠的时刻,可眼下却是万家灯火通明,八街九陌上不断有穿着兵服的人穿梭,脚步急促一片喧闹。
温言谨拿起桌面的平安符,脸色很不好微微带着怒意,他冷冷的命道,“传朕令,封锁城门,任何人都不许离开皇城半步!禁卫军全城搜查,一丝一毫的角落都不能放过,掘地三尺也要把她给朕带回来!”
“是!”身前跪着的卫将军领命,起身快步的走了出去。
见他出来,士兵忙迎上去,不解的问,“卫将军,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陛下要寻的那人是何人啊?”
卫将军一边走一边语气有些急,道,“有这时间问东问西,还不赶紧去找,找不到你我都得人头落地!”
士兵当即被吓得闭上了嘴。
温言谨攥紧了手中的平安符,目光如炬自言着,“岫岫,为什么你还是想要逃?你以为你逃得掉吗?我绝不会让你离开的……”
小巷中,云岫穿着黑色披风,见几个士兵而来,马上将披风的帽子戴上拉低了些,背对而站。
士兵急匆匆的从她身后跑过,瞥见他们走远后,她疾步走出了巷子,神色慌张的跑到另一条更为偏僻的深巷,从一间废弃的房屋中牵出了一匹马。
她踩过马磴抓着鞍子翻身骑了上去。
“驾!”
云岫熟练的御着马,朝城门飞奔而去。
可还没到,她便看到城门已经关了。
这么快……
云岫有些意外,她冷静了片刻,又想到还有个西门,西门较远应该还来得及。
思及此,她又马上调转马头,向西门而去。
果然隔老远云岫就已经,看到门还是敞开着的。
云岫心中喜了起来。
“岫岫!”
身后却忽然传来了温言谨的声音,将她的欣喜当即掐灭的一干二净。
她回头一看,温言谨已经带着一大批禁军,向自己而来。
云岫比刚刚更加紧张起来,她挥鞭加快了速度,迎面的狂风吹掉了她的帽子。
“岫岫,停下!”
温言谨在后面命令着。
云岫却更加快了起来,对他的命令充耳不闻。
“拦下她!”
温言谨见她不听从自己的,便厉声命令前方守城门的侍卫。
侍卫赶紧站在门前试图阻拦。
云岫抓紧了缰绳,一鼓作气从他们的头上跃了过去,冲出了城门。
然后不作停歇的继续向前狂奔。
可温言谨也一直固执的穷追不舍。
“陛下,要不臣将那马的腿射废如何?”卫将军上前提议。
“不行!”温言谨一口拒绝,道,“马倒下了,她会摔!”
“陛下英明,是臣思量不周。”卫将军低了低头。
温言谨看着她狂奔的背影,勒马停了下来,命,“她这是要去封口关,你带人从另一条捷路抄过去,务必要给朕拦住她,拦不住就不用回城了!”
说完,他继续追了上去。
卫将军马上带着人,跑了另一条路。
“岫岫!你再不停下,我真的就要生气了!”温言谨在后喊着她。
再次听到他的声音,云岫稍稍缓和了一点的心,又当即悬了起来。
刚刚没有看到他,她还以为已经将他们甩开了,没想到他竟又这么快追了上来。
于是她便更加快了起来,快到已经拼尽了全力,耳畔的风呼呼作响。
可是她还是嫌不够快。
快点,再快点。
云岫心里不停的默念着。
只差一点点了,只有一点点了,过了封口关,她就可以回家了。
眼中不由自主泛起了泪光,云岫赶紧揉了揉。
可是当她看到封口关的城门时,门已经关上了,禁军站在门前等着她。
云岫停下,对着下面的人命着,“快门,快给我开门!”
“娘娘。”卫将军对她道,“陛下有令,不得开关门。”
云岫回头看了看,见温言谨他们还没来,赶紧下了马,她一下子跪在了卫将军面前。
“娘娘,使不得!”卫将军顿时被吓到了,赶紧蹲下试图拉她起来。
云岫扯着他的袖角,哀求着,“卫将军,求你放我走吧,我求求你了。”
“娘娘,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皇命难违,您还是跟陛下回去吧。”卫将军为难的说到。
他又何尝不想帮帮这个可怜的女人,可是谁敢啊,这要是帮了,丢官是小,自己那一家老小只怕也要受牵连。
云岫看出了他的为难之处,抓着他衣角的手垂了下来。
耳边马蹄声接近,扭头看去温言谨已经气势汹汹的而来。
我不要回去,我不要回去……
云岫从地上爬了起来,跑到门前试图自己去推开。
可就凭她那微不足道的力气,怎么可能推得开那沉重的大门。
推拉几下无果,而温言谨已经下了马,朝她而来。
云岫放弃转身就往城楼上奔去,温言谨照旧紧追。
“你不要过来!”
云岫跳上了城墙的石栏,拔出头上的簪子指着他道。
“岫岫,你闹够了没有!”
温言谨没管继续向前。
云岫又赶紧拿簪子抵住了自己的咽喉,向后退了一点点,情绪激动的吼着,“我叫你不要过来!!”
“好好!”温言谨这下被镇住了,看着她的咽喉都流出了血,半个脚掌都悬在城墙边缘外,他的心都被提了上来,惴惴不安的说,“我不过来了。”
“后退。”云岫命着。
温言谨只能暂时顺从,后退了几步。
“岫岫。”温言谨不解的问,“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我不想做什么。”云岫有气无力的回着,然后苦涩的笑了起来,说,“我只是,只是想要回家。”
“好,回家,你下来,跟我一起回家。”温言谨心惊胆战地劝着她。
云岫摇了摇头,“你哪不是我的家,我家有好多的杏花树,阳春三月的时候开的最好看。”
“岫岫,我知道你喜欢杏花,我这不是在给你种吗?”温言谨道,“再给我一些时间,我一定能够为你种出满城的杏花!”
云岫还是摇着头,说,“满城的杏花,也不是西夏的杏花,我只喜欢西夏的。”
“你就是想要离开我,想要去见叶成帷,与他双宿双飞是不是!”温言谨忽然疾言厉色。
云岫笑着,泪却一颗颗从眼眶中,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