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岫瞧着他,觉得他真是可怜极了,身上连件好衣服都没有。
她看向身后那些个刁仆,仆人似有些心虚,眼神飘忽不定。
“你们为什么要打他?”云岫质问。
仆人沉默了下,管家出声道,“他,他不听话,大冬天的老往外跑,我们也是怕他遭遇不测什么的。”
云岫忽然不语,看了眼小鹿。
小鹿当即明白了什么,厉声骂到,“大胆!一个个没学过规矩吗?竟敢这样跟郡主说话!”
那些人顿时明白了什么,赶紧一个个跪下说,“小的一时糊涂,请郡主恕罪。”
“你们都是宫里出来的吧,按理说应比外人更知礼些,你们不是一时糊涂,是平日里霸道惯了,都忘记了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了!”云岫居高临下看着地上跪着的一排人,气愤的训骂。
她满脸的厌弃和忿忿不平,直言着,“你这些个狗奴才,仗着他不知世故,一再欺辱还把他伤成这样!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且不说他是别国质子,就算没这身份那也算是正儿八经的良民,也比你们这些个奴籍的狗东西强!那容得你们这样作践!”
“是是,郡主教训的是。”那些人头贴着地面战战兢兢。
云岫平息了下怒气,道,“这次我放过你们,下次你们若再敢如此,我定当严惩不贷!”
“多谢郡主开恩,多谢郡主开恩。”那些人忙擦汗,磕着头。
云岫转身,郎中已经为温言谨包扎好了手。
“他还好吧。”云岫问。
郎中恭敬的回,“回郡主,伤口很深但辛得未伤及筋骨,只要勤换药多养便可。”
“嗯。”云岫看了眼小鹿。
小鹿会意,上前给钱,送郎中出门。
“诺,给。”云岫将手中的那包花生酥递给了他。
温言谨忙拿过,急不可耐的吃了起来。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云岫怕他噎着,道。
“好吃,好吃。”
他摇头晃脑的憨笑了起来。
被人打得伤痕累累,却因仅一块花生酥,便能立马高兴成这样,云岫心里不由看得心酸……
“小鹿,明日再陪我去趟南阳府。”
夜里,云岫趴在床榻上,两只脚在空中摇来摇去。
“啊?郡主,你还要去南阳府呀?”小鹿意外。
云岫翻着手中的书,说,“我不仅明天去,我后天也要去,你没听郎中说,阿呆那伤要勤换药吗?”
“换药的事情,给他家奴才不就行了。”
“不成。”云岫坐起来,说,“他那些个刁仆欺他傻,指不定如何敷衍呢,我还是亲自去吧。”
“郡主,你为什么要待他如此好啊?”小鹿一边理着云岫的衣服,一边不解的问。
云岫又言,“他帮过我啊,上次要不是他,你家郡主我可能就要废了,我娘亲说过别人对我们的恩,我们一定要记住,不能当做理所当然,正所谓那个什么,一滴水要用泉水报答。”
“郡主,是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小鹿笑言,调侃道,“将军刚刚要是听到郡主这番话,肯定又要气了。”
云岫不以为然,闭着眼睛懒散的说,“气就气呗,我又不是什么读书的料,他自己成不了文人,还偏要我做什么知书达理的人,我才不要像其他那些小姐过得那么拘谨。”
她要像草原上的骏马,林中的飞鸟,过得潇潇洒洒,那些什么贤名,她懒得在乎,看着那些王孙小姐,为了那些名头百般小心,活得跟个木头一样,她才不要……
次日,云岫带着小鹿再次登门南阳府。
“阿呆!”
云岫在南阳府找温言谨,却始终没有看到他人。
“阿呆呢?”云岫问向管家。
“额,这个,估计在……”管家结结巴巴说不出来个所以然。
云岫烦躁道,“算了算了,他房间在那,我自己去找。”
“这,不妥吧。”管家道。
云岫皱眉,不悦道,“本郡主不喜欢叽叽歪歪的人,赶紧带路!”
管家见她怒了,只好立马闭了嘴,带着她来到了温言谨的房间。
云岫敲了敲门,没人回应。
她便直接推门走了进去,环顾了一圈房内,也依旧没人。
“他,可能出去了吧,那小……”管家顿了下,又赶紧改口,“温公子,总是喜欢往外乱跑。”
云岫冷笑了一声,看向他,道,“你是不是觉得本郡主,很好糊弄?”
“郡主饶命!”管家慌忙猛的跪了下去。
云岫怒言,“狗东西,还不赶紧,带我去他真正住的地方!”
“是是是。”管家老老实实的带她,前往了温言谨真正住的地方。
云岫进去一看,只是一间破旧的柴房,连个床都没有,只有一张单薄的被褥,被卷在房间的角落,窗户和房顶都有些破烂,寒风不断的往里面刮,整个房间犹如寒窖一般。
管家和其他下人,一个个战战兢兢的立在一边,心虚的打量着云岫的神色。
云岫眼中满是怒意,然后看向他,管家心里咯噔了一下。
“你倒是住的挺好。”云岫冷言。
管家忙道,“小的立马就给公子换房间!”
“等我把人找到再来,收拾你们这些阳奉阴违的狗奴才!”云岫甩袖走了出去。
她出了南阳府,在不远处终于寻到了温言谨。
此时他正像狗一样在地上爬来爬去。
“喂,叫几声。”
旁人一堆公子哥一边嘲笑一边命道。
温言谨汪汪叫了几声,惹得他们的笑声更加大了起来。
“还真是一条听话的好狗啊。”
其中笑的最欢的公子哥儿是满嘴的嘲讽。
云岫认识他,他是张侯家的大公子,同她在一个私塾。
在他们恶意的羞辱之下,温言谨居然还傻乎乎的乐着。
欺人太甚!
云岫怒气冲冲上前。
“小岫。”张侯家大公子一见云岫,整个人激动了起来。
云岫凶巴巴的说,“笑什么笑,这样捉弄人很有意思吗?再笑撕烂你们的嘴!”
被云岫这么一吼,四周的嘲笑之声顿时戛然而止,一个个迷惑不解的看着云岫。
“不是,小岫,他只是个……”张侯家大公子欲说什么。
云岫直接无视了他,把地上的温言谨拽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