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全身心防着时念去而复返，竟然没有注意到，此时的时念，竟然同手同脚地在走路，整个人崩在那里，神情木然。
舒白哥哥在房间里。
他在，打人。
她又不是瞎子，也不是聋子，屋子里的动静怎么可能一点儿也没有察觉。
况且，舒白哥哥的气息太真的太熟悉了，熟悉到甚至闻到那气息里夹杂着一丝血腥味。
她突然就想起两人初见时的场景。
那时候她还小，因为贪玩入了那阁楼房间。
狭小阴暗的房间里，少年就坐在那小小的唯一的窗户边上。
目光呆滞，手里的小刀已然贴上了手腕上的皮肤，仿佛下一秒就会深刻下去。
她在家里看过舒白哥哥的照片，隐隐约约也从打人口中听到过他的事，听到过大人们的可惜和担心。
几乎没有怎么思考，就这么闯了进去。
在少年惊愕的目光中，抢过了其手中的小刀。
“你是谁？”
少年呆滞的神情中染上一丝愠怒，他想去将小刀抢回来，可小女孩虽然肉乎乎的，动作却十分敏捷。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滚出去。”
小女孩皱着眉头停下了脚步，摇头道：“你这样说话，没有礼貌的！还有，小刀是很危险的东西，小孩子不能玩的。”
少年沉着脸，怒意森森：“还给我。”
“我才不！”说着，就跑出了房间。
少年并没有追上来。
小女孩反而有些好奇了，回头望去。
少年整张脸都笼在房间的阴暗里，表情痛苦，刚才那丝愠怒早就被铺天盖地的绝望掩盖。他嘶哑着嗓音，几乎崩溃地低吼着。
“你们不喜欢我，为什么还不让我离开，为什么要折磨我。”
小女孩快步走回了房间，眼睛就像星星一样，将少年被黑暗吞噬的心慢慢照亮。
“谁说没人喜欢你了，我喜欢你啊。”
“你到底是，哪来的野丫头。”
“哼，我才不是野丫头呢，我是你的小仙女。”
小女孩叉着腰，一脸骄傲。
少年十分无语又十分无奈，可不管咋样，他好像没在纠结于小刀的去向。
小女孩暗暗松了口气，努力将少年的注意力往别的地方引。可她没想到的是，少年一直没有放弃将小刀抢回去，终于，趁她不注意的时候，想抢回小刀，可小女孩江小刀保护得太好，抢夺过程中，不慎将手给划伤了。
再后来......
“念念，你最近都怎么了，怎么总是在发呆？”
时念猛得清醒过来，转过头，看着一脸担忧地望着自己的娄婉，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实在笑不出来，便胡乱编道：“马上要考试了，压力有点大。”
娄婉知道时念在撒谎，也没有戳破，只是拍了拍时念的肩膀，说道：“有压力是好事。妈妈还怕你骄傲呢。”
时念扯了扯嘴角，却笑不出来。
娄婉又嘱咐了两句后准备离开，却在关门时突然想到了什么，回过头又说道：“哦对了，舒白今天来看你爷爷，你要下去和他见一见吗？”
这次，时念的反应很快，几乎是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回道：“不了，舒白哥哥和爷爷一定有事要谈，我就不去打扰了，况且，我还有很多作业要做呢。”
娄婉点点头退出了房间，将门轻轻带上。
对着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外的江舒白耸了耸肩，表示她也无能为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