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里飘荡着一阵邪风,风儿张狂肆虐,犹如鬼怪袭来,包围着这间房屋。
屋内,同样风起云涌,较量不断。
脆莓那句“我的身份我不要了”刚落下,气氛就立马变成了死一般的寂静。
红遥冷冷的说了一句,“真不知道向榆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连你的心智都被控制住了。”
脆莓说:“向榆没有控制我的心智,我爱向榆!为向榆做的所有事情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红遥毫不留情,无视脆莓对向榆表达的浓浓爱意:“那就是说你本性如此了啊!”
向榆拉住了欲要对红遥动手的脆莓,轻声说道:“脆莓,我想休息了。”
“好。”脆莓转而看向稻叶,问道:“我们的房间在哪?”
稻叶紧抿着唇,心里面实在不想让脆莓住在这里。
“这里可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春海的声音突响起,随之而来一股强大的力量包围住了客厅,客厅之外附有一层保护屏障。
“春海!”稻叶连忙站起来,一脸惊喜的看着春海。
只有陈乔还淡然的坐在单人沙发上,小声喃喃道:“大boss终于来喽。”
脆莓垂下了头,通透的双眸里有一丝绝望的色彩闪烁不定,“果然,当我在这里看到红遥和稻叶之后,我就知道我所有的想法都被春海大人看透了,如今这番局面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春海走上前来,苏凉子和米八尾随其后。
春海瞥了一眼已经虚弱不堪的向榆,再看看脆莓,说道:“你知道向榆为什么只要一离开医院就会变得虚弱不堪吗?”
脆莓说:“因为她身上的病。”
春海说:“不是因为她的病,而是因为你!”
“这怎么会......我没对她怎么啊,我一路上都背着她,怎么可能是因为我。”
向榆看着已经失控的脆莓,提醒道:“脆莓,你别信春海,他是故意这样说来刺激我们的。”
“不对。”脆莓虽然没有那么了解春海,但也知道春海不会拿这种事情来和他开玩笑。“是不是你暗地里对向榆做了什么?是不是你?”
“不是我。”春海说。
其他几位也是一脸疑惑的看着春海,似乎他们也不知道春海到底打的什么哑谜。
春海面容清冷,越过脆莓,悠然的坐在了脆莓身后的单人沙发上。转而,手指指向他们几个,扬声说道:“大家都坐吧,气氛不用那么紧张,也不用受脆莓和向榆的威胁。”
话音刚落,除了脆莓其他几位全都放下心来坐在了沙发、凳子上。
“脆莓,你也坐吧,不然我怕你听到了真相会站不住。”春海说。
脆莓怀着忐忑的心情坐在了向榆的身边。
春海用神力控制着稻叶面前的水杯,然后把手杯漂移到自己手里,喝了一口之后,娓娓道来:“众神之间有一个秘密,是关于人妖之恋所制定的一个规矩。”
陈乔起身,帮苏凉子和米八各倒了两杯水。
春海继续说:“因为妖怪之力凌驾在人类的力量之上,所以很多与人类相爱的妖怪就会想要以妖怪之力帮人类治愈疾病,又或者是人类得知了妖怪之力所以诱惑妖怪爱上她,借机让妖怪帮她们续命。”
稻叶提出疑问:“可是,妖怪之力即使用在了人类的身上,让人类暂时感觉不到病魔的折磨,但最后还是会在原本要死的那天死去。”
春海说:“没错,是这样的。但还有一点,是只有神才会知道的一件事情。人类将死之身一旦被妖怪之力感染,死神便会立马知晓,所以向榆的身体才会在离开医院之后以两倍速度极致恶化,一定是你在离开医院路上的时候往向榆身上输入了妖怪之力。”
“那向榆会怎么样?”稻叶问。
“随时都可以死去。”春海说。
脆莓呆呆的望着向榆,双目毫无神采,有的,只有无限的空洞,好像被掏空了灵魂一样,嘴唇下意识的蠕动了两下,却又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心也随着快要失去意识的向榆沉了下去。
向榆艰难的发出来一丝声音:“他们说的没错,我骗了你。我是因为知道了稻叶和春海的事情,又得知了你是妖怪后才愿意和你在一起的。”
决堤的眼泪成珠状般的往下滴落,“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脆莓清晰的话语渐渐飘荡在房间里。
他们的表情和向榆一样的震惊,只有春海还是那副平静的面容。稻叶看向春海,春海的眼睛告诉稻叶,春海早就知道这一切了。
脆莓说:“我是故意让你知道我是妖怪的,我就是想和你在一起,不管是以什么样的方式在一起我都无怨无悔。但是,我最终还是没有能力把你救活,我妖怪的身份要来有何用。”
向榆此生第一次感受到爱,但却是在一个长相青涩的妖怪少年那里得到的。想来,或许她之所以生这场大病可能就是为了得到这份温暖吧。如果她真的活下来了,但是这份温暖却消失了,她活着也不过是行尸走肉。向榆看了看稻叶,心想:不是每个人女孩都有你这样的好运气,能遇见春海这般既能救你性命又能护你周全,让你可以随心所欲像个小孩子那样活下去。
最后,向榆对脆莓说道:“希望我来生可以拥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还有一个如你这般爱我惯我的爱人。”
脆莓问道:“我们以后都不能再见了吗?我不能去找你吗?”
向榆说:“人妖殊途,我们注定永远无法在一起。我不喜**而不得的感觉,我想要我爱的人也爱我,我们可以白头偕老,拥有一个圆满的家庭。”
脆莓双眼失神的望着向榆,问:“你想要一个家?”
“嗯。”
红遥在米八的耳边小声嘟囔了一句:“向榆还是那个向榆啊,走之前也不忘记往脆莓的心口上再划下一道伤痕。人类想要的家对于妖怪来说是永远无法完成的一件事情,这真是够了。”
脆莓的眼睛,用最悲楚的眼神一针又一针地刺进苏凉子的心头,越来越深,越来越痛。红遥的话,把苏凉子多日的徘徊和犹疑通通打散,像是一堵无法跃过的坚硬的屏障,隔在他欲悸动的情意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