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午时,长安知府衙门内,铁木尔大人还没来得及用午餐,便见扎那急匆匆赶来。
“大人,有急事禀报。”
扎那进了铁大人书房,行礼后来不及平息气息,赶紧汇报。
“快说。”
铁大人放下案卷,双目期待地看着扎那。
扎那:“大人,小白急报,昨晚辛大人在返回汇丰路上,遇到不明匪徒刺杀。”
“啊?什么情况?”
扎那:“今晨,有百姓在路上发现辛大人已经死亡的坐骑,那马身上中了十几箭,惨不忍睹。由此,很多老百姓担心辛大人出事,赶紧把马用牛车拉到了县衙。一时间,全汇丰的百姓都知道了这事儿。”
铁大人微微点下头,又若有所思一般,才道:“两起袭击?都是针对辛县令而来。”
“两起?”
“嗯,扎那,刚才我便收到汇丰县衙急报:昨晚下半夜有刺客袭击辛县令居所,功夫非常了得,就连功夫高强的辛县令也受了伤。”
“啊?”
扎那握紧了拳头,显得异常吃惊,道:“大人,会是什么人?居然连续刺杀辛大人,会不会是和先前的鸡爪迷案有关。”
“嗯!”铁大人又点点头,指了指桌上的案卷,道:“前两次暗杀我府内官员,熙州知县阿古拉,秦州知县楚能,也是在深夜被杀害,从手法上来讲,如出一辙,完全可以确信,就是那帮人干的。”
铁大人讲到这里时,眼中充满了无限愤懑。
而扎那,也咬着牙,恨不能把那伙精于暗杀的全绳之以法。
扎那:“大人,我即刻前往汇丰县,调查此案!”
案件有了新的线索,扎那急如热锅蚂蚁,恨不能马上飞到汇丰县衙。
按说铁大人也该着急的,此刻,他却是一副不慌不忙的表情,“别忙,你先去乌兰那里问问,看她要不要一路?”
毕竟是辛亚伟受了伤,问问乌兰,也在情理之中。
可没过多久,扎那便跑进铁大人书房来,“大人……”
“慢点说,不急。”
“大小姐她骑马出府啦!”
“这丫头!”
铁木尔大人倏地站起来。他本想着让扎那把信息告诉乌兰,通知她和自己一路,哪知这傻丫头,自己一个人骑马奔出去了。
一副愁嫁的模样,真是气人!
“傻愣着干嘛!快,备马。”
扎那:“大人用膳便是,我即刻去准备。”
“用啥膳?快去,多带点人!”
刚才稳如泰山的铁大人,此刻急慌慌起来,特别是扎那汇报半路有劫匪,更让他担心起乌兰的安全。只见他把卷宗往牛皮袋子里一抄,提上,便匆匆出门而去。
……
经过了一夜惊魂,辛亚伟哪睡得着。迷迷糊糊中,天便亮了。
早饭后,在衙门和李长富等商量了工程修造问题,正准备一起出发去现场实地查看。哪知,衙门外突然聚集了很多老百姓。
“辛大人可好?”
“我们要见辛大人。”
……
衙役们搞不清楚情况,即刻禀报。辛亚伟一听,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赶着出了衙门。
“辛大人,没事吧?”
“辛大人,不会受伤了吧?”
见着老百姓莫名的关切,辛亚伟心里一阵感动,正想要问清啥情况,突见有几个老百姓挪开了身子,亮出了一辆牛车,而那牛车上,躺着一匹身上插着数支箭头的马,那马呈现棕红色,正是辛亚伟天天骑着,到处考察民情、指挥道路桥梁施工的坐骑。
顿时,辛亚伟明白了。老百姓肯定以为自己的马被箭射中身亡,全担心着自己的安危。
“多么善良的百姓。”
辛亚伟心里一阵感慨,自己这个临时县令上任没多长时间,不过是扫除了宋贞昌一伙黑恶势力,肃清了陈谁扁等官吏胡作非为,即便是修路架桥这种利民的事,也如老太太爬陡坡,才艰难地迈出了没几步。
何德何能啊?让老百姓如此关切。
辛亚伟几欲落泪,朗声答道:“感谢父老乡亲们,昨晚从长安返回路上,确实遇上了一伙土匪。不过,大家放心就是,我好得很!”
人群一阵欢呼。
此刻,辛亚伟心里生出二份感激,一是感谢厚爱自己的汇丰淳朴的百姓们;二是感谢铁木尔大人和乌兰,是他俩坚持让自己来,虽是临时县令,可让他心里产生了一丝震颤,这种感觉是他从来没有体会过的。
或许之前,只想到自己生活如何不如意,还寻死觅活,更干出跳崖的傻事,再到后来,答应朱娜活着,只是这种活着很苟且,形容为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也不为过。
而今的活着,似乎开心了很多。
再想到自己的父亲,一心为国征战,为民操心的父亲,或许也是这般心情吧!
辛亚伟抬头望向青天,虽是阴天,但却能感觉天空的蓝,天空的光彩……
辛亚伟作别人群,和李长富等赶到昨晚落水的木桥上。
“这样好危险的!”
辛亚伟指着木桥上一点儿栏杆保护都没有,想想昨晚自己就是这么翻跟头翻到河里了,那河很深,水流又急,若是换了其他人,则有性命之忧啊!
“大人,这桥自修好后,便从未维修过,不坏才怪。”一个匠人在旁边回答道。
李长富:“辛大人,这条路是连接长安城和汇丰镇的要道,而这座桥位置更是重要得很,五年前就是我负责修建的。”
“你没修好啊,你看这里,木料都腐烂了。”
辛亚伟指着一处出现了断裂的木板。
李长富点点头,叹了口气,“其实,当时府衙拨付的银两就是要造一座石桥,是陈大人趁府衙大人更换频繁,便擅自改换了原料,将石料变成了木料。”
“你说的是陈谁扁?”
“嗯!”
辛亚伟轻蔑地一笑,“那昏官,不知道贪墨了多少银两。”
又道:“那现在如何重修?”
“拿图纸过来。”李长富向旁边一伙计吩咐道。
很快,那伙计把图纸打开,铺放在地上,几人蹲着,便谈论起来。
李长富:“大人,此桥名‘民进’桥,木制结构实为临时结构桥,风吹日晒后,并不牢固。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拆掉后重新建一座石桥。石桥设计成单拱样式,宽三丈,这样行人和马车各行其道,彼此都不受影响。”
辛亚伟点点头,看着李长富和工匠们细心描绘的草图,宏伟大气的石桥跃然纸上,不禁深深为他们的匠心折服。
“好是好,不过,木桥拆了重建石桥,耽误期间,如何通行呢?”
李长富明白辛亚伟的疑惑,赶忙把他拉到桥边,指着不远处一处小码头,道:“大人,修木桥之前,都是通过摆渡船通行。码头还在,完全可以重新利用。”
辛亚伟看了看那个码头,就是河边安放了两块大的石板,简陋得不能再简陋了。
辛亚伟没有立马表态,他拿过图纸,走到木桥边,仔细核对,特别是观察了周围的环境,思考了好一阵,突然,他把李长富叫了过来,“你看,木桥修建时依据以前的路来搭建的,若是重新选址,就在那里修建石桥,如何?”
辛亚伟指了指木桥远处,河道准备拐弯的地方。
李长富定睛一看,赞道:“那地方五年前的时候我们都勘察过,若修石桥,是再好不过的。只是,河面变宽了些,工程造价肯定上涨不少。”
“那地方修造新桥,可以把两边的路拉直,少了两个大弯,能减少百姓通行路程,贵一点,也是值得的。”
“那行!”李长富点点头,高兴地回道,“我和几位匠人再商量下方案。”
“对了,桥面石料用青钢石的。”
从最开始想到要建造石桥的时候,辛亚伟便想到要用青钢石,他对其他石材知道甚少,对它却是感受颇深。回想三年前才从牛笔山上下来,经过香河城,为了搭救龙氏父女,顶替龙平表演胸口碎大石,被罗冠聪掉包换了青钢石,那石料结实得很,砸了几百锤都不烂,做石桥路基,是再好不过的材料。
“放心就是!那石料耐碾轧,大人不说我们也会用的。”
李长富眼里有些佩服辛亚伟,看着文文弱弱的书生,还懂石料,当真了得。
只是他不知道,辛亚伟是用身体真真切切地感受过青钢石而已。
几人交谈间,一骑快马飞驰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