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骝行且鸣,双翻碧玉蹄。”
一匹枣红色的马如闪电般,直向“民进桥”飞驰而来。
“快让开……”
一声高亢脆朗的声音,由远及近的传来。
“民进桥”上的工匠们人正忙着修葺木桥,还没来得及反应,那马便奔到近前了。
“你们快让开!”
见桥上十几号人一个个傻愣着,没有让开的意思,马背上的女子赶紧拉了马的缰绳。只听得“吁……”的一声长叫,快马被猛力拉起,双脚腾空,方才停住了脚。
“你们想死啊!”
马背上女子气愤不已。
可桥上一群人纳闷得很,你马骑得如此快,也不考虑前方道路情况?木桥本就年久失修,不减速通过,也不怕桥断连人带马跌落到河里去。
“姑娘,不是我们不让,哪有骑马这么快的。”匠人里有个壮实汉子手提木条,看着马背上姑娘漂漂亮亮的,便多了几句嘴,“我们在修桥,姑娘最好慢些。”
“要你管!”
马背上气喘吁吁的女子手提软羊鞭子,仍是气愤。但见桥上男的,一个个手提工具,好像正在维修桥梁,也就停了怒火,把鞭子往空中一甩,提了马缰,让马慢慢往桥上行去。
要过完桥了,突然,后背一声熟悉的声音想起。
“乌兰!”
刚才辛亚伟和李长富在木桥下查勘,听闻桥上有女子怒喝,声音耳熟得很,便上到桥面上来。
而马背上的女子正是急着去汇丰见辛亚伟的乌兰,听见了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她猛地回头,见着桥头的辛亚伟正傻愣愣地看着她,霎时,她跳下马来,一个飞跳,便扑进了辛亚伟怀里。
“听说你受伤了。”
“好着呢!”
不巧的是,乌兰扑过去时,正好抓在了辛亚伟手臂伤口上,这一下疼的,辛亚伟直接“哎哟”一声。
“辛哥,怎么了 我看看。”
乌兰松了手,就要扯开辛亚伟衣服,看看伤口。
“不用!”辛亚伟赶紧止住,“小伤。”
“不行!我一定要看看。”
说着,乌兰又要扯开辛亚伟衣服。这一下,周围的匠人们哈哈大笑起来。
“你看,他们都在笑呢!”
辛亚伟很不乐意。
“笑就笑呗!”
乌兰满不在乎地一笑,又拉起辛亚伟,便要往路旁一颗大树后行去。
有匠人开玩笑道:“辛大人,你快去吧,要不然,我们可干不了活。”
“就是,天快黑了,我们还得赶紧把栏杆和木板修好。”
又有匠人起哄。
光天化日之下,让一女子调戏,辛亚伟心里怎乐意?不过,乌兰的倔脾气辛亚伟是再了解不过的,不乐意却又冒不出火来。
“别拉拉扯扯的,大家看着呢!”辛亚伟提醒她,自己好歹也是县令大人嘛!
“辛大人,难得乌兰姑娘一片情意,你不如带她沿河逛逛,这一带的景色也美得很。”李长富精明地给辛亚伟递了个眼色,“刚才设计方案,我再和他们一起商讨核对下,大人放心就是。”
乌兰朝李长富微微一笑,算是答谢了。又转过脸来,拉起辛亚伟胳膊,便往大树后行去,还嚷道:“快给我看看。”
“小伤而已,我不是好好的吗?”
辛亚伟一脸无可奈何的模样,又不得不跟了她去。
俩人躲进大树后,辛亚伟才把上衣袖口解开,却闻马蹄杂沓之声,远望去,尘土飞扬,颇有气势。
没一会儿,那群马队便急驰到了“民进桥”跟前。
“爹!”
乌兰一眼瞧见那匹高大黑黝黝的战马上提鞭端坐的铁木尔大人。
而此时,人群见着马队,也停了活,好奇地看着。
铁木尔一眼瞧见了从大树背后走出来的宝贝女儿和辛亚伟,俩人拉拉扯扯的,更关键的是辛亚伟还衣冠不整。虽说自己对辛亚伟喜欢有加,但见他大白天的,众目睽睽之下如此狼狈样儿,多有失官体形象。
“要和我女儿卿卿我我,等天黑了也行嘛!”
铁木尔内心纠结,又不好明说,只是用手指了指辛亚伟不整的上衣。
这一下,辛亚伟顿时明白过来,苦笑着解释道:“刚才乌兰非要看我的伤口,小伤而已!”
铁木尔大人猛地想起辛亚伟受伤了,真后悔自己刚才想得如此龌龊。
倏地,铁木尔跳下马来,把马鞭往腰上一别,拉过辛亚伟来,问道:“伤口在哪儿?”
辛亚伟内心里顿时无语得很,这父女俩,当真是一个模子,就连行为说话都大同得很。说了是小伤,都是上过战场,砍杀无数的将领了,怎会如此大惊小怪?
现在辛亚伟是彻底没辙了,父女俩都要看,还能怎么办?
看就看嘛!我麻烦点,让你父女俩安心便是。
这样一想,辛亚伟果断褪去上臂衣服,露出伤口。
伤口在手臂处,有二寸多长,已经结巴,不过,血痕还在,看着也是瘆人。
“啊!辛哥,这伤口好长。”乌兰睁大了眼睛,看得心疼极了。
铁木尔大人仔细端详了一番,询问道:“是何利器所伤?若为细小暗器,伤不了这么长的口子。”
铁大人既关系辛亚伟的伤势,更关系谋害之物,这也是一条很重要的线索。
“短刃,有这么长。”
辛亚伟用手比划了一下。其实,那把短刃扎进了屋顶木梁上,辛亚伟取了下来,仔细看后,也无奇特之处,便放进了抽屉里。
“好家伙,这是刺客们最喜欢的武器。”
铁木尔大人也用手比划了一下,非常惊讶地作出了判断。
“什么人要刺杀你?”
到这时候,乌兰才把话问到了点子上。
辛亚伟摇摇头,他压根儿也不知道。
正这时,李长富又从桥下面上来。刚才在桥下听见很多马屁杂沓之声,而桥上匠人们纷纷停了手。什么情况?李长富感觉今天特来事,便又上来一看究竟。
哪知,一上来便看见了便装出行的知府铁大人,于是,赶紧上前行礼。而其他匠人没见过知府大人,刚才还纳闷着是哪家官老爷,带这么多人马,个个强壮有力的,原来是知府大人亲临,也赶紧跟着李长富行礼起来。
铁木尔:“大家请起,本官微服私访,不必多礼。”
又道:“大家各自忙去。”
吩咐完匠人,铁木尔大人准备把辛亚伟叫到一边,俩人可以好好聊聊公事。哪知,乌兰脸一沉,满是不悦地说道:“瞧你给辛哥安排的什么官?上任没多久,便遭到暗杀,不行,爹爹,你得给辛哥另外安排下。”
知道乌兰蛮狠起来,可是一点儿也不好说话的主,铁木尔服软道:“行,行。我现在要和辛大人单独聊些事,你且回避下。”
说完,铁木尔大人便跟着辛亚伟,一同漫步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