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话的是双刀帮中部营的蔡登辉,今天若非得了帮会的“金刀令”,现在他一定正在喝着花酒,快活无边。
“金刀令”是双刀帮的一级令牌,见此令牌如见帮主。还有,只有紧急或重要的事,帮主才会发出“金刀令”。
蔡登辉说的也是大多数人的疑虑,要知道,自大蒙从金人手里接管了长安城以来,双刀帮变消停了下来,再没有像以前那样动不动搞些暗杀或是偷袭营地粮草的事。所以,双刀帮已经很久没有如此“隆重”过了。
今天,双刀帮总部和各分部重要的人物全部聚集在一起,实属难得。
冷兵呵呵一笑,显得很轻松,“想各位兄弟了。”
想兄弟们了,也不至于动用帮会的“金刀令”,那可是一级令牌。这不,就有人站起来,拱手朗声道:“帮主,我还以为尖刀峰出事了,把队伍都集合来了,若非传令兄弟说明情况,我已经带大队人马杀过来了。”
说话的是长安城北部营的统领——肖震,年过四十的汉子长得虎头虎脑,两腮满是胡须,说起话来抖动个不停。
“就是。”
“我也是,初见令牌,把我吓了一跳。”
看来和肖震同感的,还有其他好些人。
冷兵坐在主席位置上,哈哈一笑,又轻抬双手,示意大家安静。
“急事没有,要事肯定是有的。”
厅里的大多数兄弟都是跟了他好些年的,一起打过仗,一起和长安城其他黑帮争夺过底盘,刀口舔血几十年,都是过命的交情,也难怪看见“金刀令”,会赶紧调集人马。
既然都是自己兄弟,所以,重要的事冷兵肯定不能瞒着。他问了下祖东,祖东迅速出去,在门口招呼了一个年轻人,交代了几句,便又回到冷兵身边。
“兵爷,交代好了。”
冷兵点点头。
冷兵左问寒,右问暖,和大家伙拉起了家常,对于他口中重要的事只字不提。
蔡登辉可是个急性子,又开口问道:“帮主,有什么重要事立马吩咐我们就是,兄弟们办事,绝对利索。”
冷兵微微笑,“不急,不急。这事说重要也重要,说不重要也不重要。”
冷兵这么一说,搞得大家更是云里雾里了。
什么叫也重要,也不重要?
莫名其妙嘛!
一向又既大胆又谨慎的兵爷,难不成老糊涂了。蔡登辉想要继续追问,被冷兵身后的大管家祖东做手势止住。
不管什么事,帮主想说便说,不想说就不说,想什么时候说帮主自会考虑,容不得下面的连连追问。
这是双刀帮的规矩!
在大厅众多人中,只蔡登辉疑问重重,对于这些疑问,他想要立刻求解,也得遵守规矩。
没一会儿,厅外有护卫传话,大喊道:“九夫人到!”
九夫人,不就是花盈盈嘛!
话到人到,厅里一群人齐刷刷往厅门口看去。
花盈盈身穿一件束身长裙,白地红花,似雪地红梅,美艳动人。
辛亚伟本就在大厅角落,见厅里帮众纷纷站了起来,他也跟着,透过人群缝瞧见了花盈盈正踏步进入,又见花盈盈边走边和左右两侧帮众微笑招呼,他立马缩回身子,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哎,自己先前和花盈盈还有过节未了,也怪自己一时糊涂大意,干嘛点了人家女孩子的要穴就不管了呢 害得人家羞死人了。
这样想来,辛亚伟低垂了头,生怕花盈盈瞧见。
眼不见为净,互相都清净!
花盈盈进来后,坐在大厅前端,靠近冷兵身旁一侧。
“各位!安静下。”
祖东大喊了一声,整个大厅,鸦雀无声
祖东又看向冷兵,得到他肯定地点头后,继续朗声道:“下面,有请帮主讲话。”
重要的事情来了。众人打起了精神。
冷兵站起身来,眼神刚劲有力,不过,脸色和顺,众人察觉,帮主马上要宣讲的事定是好事。
“诸位,急招大家上览月堡来,确有一件重要事情。只不过,这件事更多的是我的私事。”
说到这,冷兵停顿了一下,大厅里众人,打趣地看着冷兵。
私事?难不成要娶十一房了?
帮主当真事老当益壮、老骥伏枥,不减当年勇猛啊!
冷兵眼睛环视,便察觉出了大家异样的眼神,不禁微微一笑,自嘲道:“大家想什么呢?”
又道:“我老了,再无续后妄念了。说起来,在座很多晚辈,都是我看着长大的,费心栽培的,不都是自己儿子嘛!”
“帮主,说的对!”
“兵爷,你就是我们再生父母,若没有你,我们这些孤儿早就饿死街头了。”
……
大厅嚷嚷,各位都很激动。对于冷兵的救济栽培,很多人没齿难忘。在帮中,大家称呼冷兵为帮主,或兵爷,其实,在心中,就是自己父亲一般。
冷兵听了大家的回声,也是老泪纵横。
“各位……”
会场又安静下来。
“谢谢大家!”行军打仗、杀人无数的冷兵,此刻有些语咽,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对大家宣布,“这些日子,受到陈大儒的启发,我也决定了,收下一位义女。”
兵爷收义女,是谁?
貌似大厅里的都是熟面孔,除了墙角偏僻处有个陌生的男人,没有女子啊
正当大家疑惑时,花盈盈站了起来,走到冷兵身前,跪下,磕了三个头,脆生生喊了一声——“爹”。
爹?
她可是九夫人啊?
什么情况
厅里的人全站了起来,面面相觑,不知所以?
刚才坐回椅子上的冷兵等花盈盈行完礼后,又站了起来,满面春风地笑道:“对,我的干女儿就是花盈盈。”
“盈盈虽然和自己有夫妻之名,却无夫妻之实。她很小的时候便是我收养的,这个大家都知道。我也是糊涂,自秋儿命丧青楼,老想着续后,便不断的娶妻,哎,害苦了不少姑娘。”
听着冷兵掏心窝子的话,全场安静。
冷兵是喜欢花盈盈,但洞房花烛夜的时候,花盈盈太过丰盈的身姿一下子让冷兵心跳加速,满脸通红又呼吸急促慌乱,那次洞房,险些要了冷兵的老命。
自那以后,他对花盈盈再无妄念。再后来,便派花盈盈管理紫玉楼,以免不争气的身体又心脏病发作。
两人一个在长安城,一个在览月堡,很少见面,如同牛郎织女一般。
再往后,冷兵再有续后的念想,便娶了十房——李英文。十夫人长相平平,身材有些发胖,咋一看,是怎么也勾引不起男人欲望的女人。只是,两年过去了,十夫人也没有给冷兵续后。
“所以,现在我休书一封,解除夫妻之名。并正式收她为自己的干女儿。”
冷兵突然休了九夫人花盈盈,转而收她为义女,正是考虑她的终身幸福。毕竟,她可是如花似玉的年纪,挂了夫妻之名在一行将朽木的老头上,实在是浪费,不和谐!
当然,在宣布之前,冷兵和花盈盈已经沟通好了,花盈盈肯定同意,而当着帮中大会宣布,正有广而告之的意味。
会后,冷兵破天荒地留大家在览月堡用膳,共庆兵爷收女之事。且看厅内: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绿林好汉的豪情,在满月的映照下,熠熠生辉。
只是,满月照亮夜空,也正照亮了一大队人马前行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