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欠从树下挖出一张卷轴,打开来一看,不由地苦笑了起来。

    临花水榭的人带走了笑笑与其他四人的尸骨,对这棵桃花树却是手下留情了。他不相信其他人看不出来,慕容还看不出来。

    “这副卷轴上的文字图案,翻译过来的意思就是:吾召雨师,收阳降雨,泽披万里。急急如律令。边上的是另一个阵?借卿十九场,以此咒令,不可违。”沈欠道:“这张卷轴是有次数限制的,你所认识的雨师是卷轴之灵,次数一旦用尽,他便会消失。”

    所爱之人不过虚影,所等之人不过黄粱一梦,这是多么悲哀的一件事。

    沈欠悲叹一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也有可能是真实存在的。”

    沈欠吓了一跳,回过头,果然是慕容。

    慕容将一颗金色的小球融进桃树的树干,沈欠一想便知那是桃灼的内丹,遂问:“这样可以吗?”

    桃灼毕竟是妖,仙门与妖门的关系虽然比其他势力有所缓和,见面还是会打起来的,只有入了仙籍的妖才会去妖为仙,被仙门所承认。桃灼连洛金都没出去过,显然不在此列。

    “她的内丹很纯粹,邪祟之气沾染半点不得,必是善良纯洁之辈,即便为妖,又有何不可?”慕容反问他。

    桃灼受人美好之愿而诞生,她所代表的也是美好的,哪怕被天雷劈至半死,沈欠也不见她有何不满,如此乐观积极的心态,怕是他也难做到。

    “内丹还在,她就还可以再修炼,只是如今,怕有心结会过不去。”沈欠给他看了那张卷轴,将桃灼心恋雨师之事也如数告知。

    慕容看过后,指着一块红印,道:“这是云雾仙境的印章。此乃分神之法,卷轴里存留的不过是雨师一缕魂念,完成了使命便回去了。”

    “话虽如此,没有分神的境界是做不到的吧。”沈欠啧了一声,他想起来了,传说中的精分之法。

    修道一途按等级分为练气,筑基,结丹,窥心,丹心,灵虚,分神,化神,合体,羽化(大乘)十个境界,下仙界的修为被限制在丹心境上,最高是只存在于界与界之分的伪灵虚,而分神那都是上仙界的修士了。

    慕容点头:“没错,不过云雾仙境独立于三界之外,自成一方天地,是何模样,谁也不知。”也就是说,是何种模样都有可能。

    “师兄师姐们还在等我,沈仙友请自便。”慕容将卷轴还给沈欠之后便告辞了,沈欠难得不明白,看来他对慕容的了解还不够。

    算了,想那么多做什么,以后也不知还有没有交集。

    沈欠将卷轴重新埋回地下,对桃花树道:“你都听到了吧。好好修炼才有未来,等你再修出人形,可要多出去走走,没准找到给你卷轴的那个黑袍人,还能快点见到你的心上人呢。”

    桃树焦枯的一面开出一朵小花,沈欠微微一笑。

    沈欠带走了受笑笑迫害的四人的魂魄下了山,将付家姐妹和婆娘的魂灵与付老头做最后的道别,沈欠便渡三人去往彼岸往生,至于卖花女,无父无母亦无亲,自己用生命护着的人也已疯癫,问及去处,卖花女道:“这一生已然足够,只盼望肖公子能好起来,小女做甚都愿。”

    沈欠悄咪咪翻了个白眼。

    肖公子是因为受了惊才会变得疯疯癫癫,临花水榭的人已经给了办法,琴音入梦,将多余的杂念去除,再多念念清静经,会慢慢好转起来的。只是这样,肖公子也会忘记卖花女。

    最后,沈欠收了付老汉的感谢金,虽然不多,白烬不在的这几天也能混混了。

    话说他最近是不是太依赖白烬……的钱袋了?这可不行,还是找个正经工作吧。

    从付老汉的家里出来后,沈欠看到有桃花一片一片的飞入洛金城,洛金城的盛景,飞花入洛金,他也看到了,果然唯美壮丽。

    而风中传来的低语,仿佛在说谢谢。

    丘陵山上的桃花谢尽,洛金城一下子变成了花城,一切仿佛又回到了正常,又似乎什么都没改变。

    南阳玉树葱葱,息在大树下的青年忽然睁眼。他的身边还跪坐着一名华裳女子,只是她的皮肤是青灰色的,眼神也迷茫无光,看起来不像个活人。

    青年垂挂再腰间的一串珠子有一颗发出血红的光芒,他取下那颗黑里透红的珠子,笑了:“半年未到,再见你竟如此狼狈。”

    珠子里传来女子尖锐的叫声:“是你骗我!”

    “让我看看,这几个月里,你都经历了什么。”青年玩味地查看了她的记忆,尽管混乱不堪,还是从中找到了熟悉的故人,古怪地笑了起来:“我早就警告过你,吞食他人内丹的风险。在桃灼渡劫前趁她不备挖她内丹吞食被同化,茹毛饮血被人看见,再到吃人被临花水榭的仙君们打败,都是你自己做出的选择,何苦来怪我。”

    “你骗我你骗我你骗我!!!”笑笑仍在不停地叫嚣着,也亏得青年脾气好,面对一个疯子的撒泼也能好好讲话:“行了,命还在,一切都还有机会。”

    笑笑这才有了别的话:“混蛋骗子,放我回去!”

    青年笑眯眯道:“现在不行。”

    “为什么?”笑笑暴躁地问。

    青年道:“你碰到了不该碰到的人,为了我,我还不能放你回去。”

    “我不管你!”笑笑怒吼,“我要回去!姐姐需要我!”

    “你姐姐不需要你,是你需要你姐姐。”青年毫不留情地戳破她的自欺欺人,露出和善的微笑,“放心的,我们有的是时间。”

    他不是在命令,只是告知一下,结论早已定下。青年将珠子丢进储物袋,这样可以隔绝聒噪的声音,他深情地抚过身旁女子的脸颊,道:“娘娘,等我……”

    女子不明所以,却仍是眷恋的蹭了蹭他的手心,是冰凉与温热的触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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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震惊!疑似最大的反派这么早就出现了?!

    某反派:其实我早就出现了。放心,俗话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我还能活好久呢(^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