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子谦吃了一脚,缓缓转过头来,眨巴着眼睛,一副快要哭了的样子,“阿叶,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又让我滚!我这次滚远了就再也不回来了!”
没等千叶回答,他便头也不回地气呼呼离开了。
待红衣绿衫的身影在视线中完全消失,千叶才缓缓收回目光,若有所思地捏起了下巴。
挽箫撇了撇嘴,恨铁不成刚道:“怎么这么矫情?这是什么时候添了个娘兮兮的毛病?我本来还挺看好他的呢。”
斟酌一番,抬眉望向千叶:“公子,可要我追他回来?”
千叶象征性地勾了勾唇,意有所指道:“不必。他索性是要走,不发够了他那阴阳莫测的脾气,他是不会回来的。”
回神,向祁杨拱手作揖:“此番多谢小王爷仗义援手,日后若有差遣,千叶定不敢辞。”
祁杨连忙摆手:“不不不!小王虽有心相助,但总归没有起到太大作用,最后还是不得不走这一步。说起来,我也没帮上什么忙。公子不必介怀。”
千叶客套地笑了笑,转了个话题:“小王爷这是要回京城?”
祁杨颇为大方爽朗一笑:“小王深知公子处境艰难,正是左右不得力时。小王便想着,不如我同公子一道行事,定会方便安全许多。待公子沉冤得雪,万事尘埃落定之日,公子便随我返回京城,共商大计,如何?”
千叶心头浮上一种强烈的不详预感,下意识反问道:“小王爷的意思是,日后都要随千叶一处?”
俊雅清亮的双眸轻轻弯起,面上的笑意柔和轻浅恰到好处,却总让千叶莫名觉得,这是个陷阱。
祁杨面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愈发纯良无害,“公子可是要拒绝小王的好意?”
千叶从喉头本能地发出一声冷哼,浮上标准的职业假笑:“怎会?如此幸事,草民求之不得。”
祁杨似乎满意极了千叶的说辞,负手点头,打量了一番几分,挑眉:“眼下可是要回蝶谷?”
“不。草民与无极剑圣还有一个未完成的约定,势必要去无极山走一趟。”
祁杨顿时双眸发出异常的光亮,“那我们便启程吧!”
不等千叶回答,他已自顾自地将自己身边大部分随侍遣走,只留了一个在身侧随身侍奉的随从还有瞿峰。
那个随从,千叶一眼便认出就是当初在宇州城初遇祁杨之时,便一直跟随祁杨的那人。
此人四十岁左右的年纪,身形高大,在祁杨身侧却始终弓着腰,一副低眉垂眼卑躬屈膝的顺从模样,眼神却十分锐利不善,是个隐忍沉稳的人物。
不知为什么,千叶总能感觉到此人对自己散发出的若有若无的敌意,看自己的时候总是咬牙切齿的样子,好像自己杀了他全家似的。
“祁高啊,你要是呆在我身边不舒服,我可以把你送去边境去伺候我父王。”
祁杨一直都清楚地知道身边侍候自己的这个人对千叶早已深恶痛绝,厌入骨髓,眼下又露出这般狰狞想咬人的模样,不得不出声呵斥一番。
祁高立时低下头去,放低姿态,心里却已将千叶问候了千八百遍:什么举世无双清雅无尘的千叶公子!长的不男不女阴柔十足也就罢了,还居然做出与勾栏院中的小倌一般的作派,真是让人不忍直视!
祁高从骨子里就十分鄙视那些好手好脚却偏要靠出卖色相博人一笑,躲在红砖绿瓦之中,舍弃尊严的男人。不!那些人甚至都不能称之为男人!男人缺什么也不能缺骨气!
再看看眼前这个长的十分漂亮的千叶公子,怎么看怎么让人不舒服。虽说武功高强,谋略过人,但不自检点,整日总是绞尽脑汁地勾引自家小王爷,将小王爷迷的是神魂颠倒不知东南西北,这就是他的不对了!
再看这眼睛,整天布灵布灵的,像一汪水似的,哪个男人受得了?怪不得之前那个穿得跟花蝴蝶似的男人也整天粘在他身边呢。
小王爷要支他走?……那可不行!届时身边没有自己这双眼盯着,若是千叶对自家小王爷起了歹心,那可如何是好?更有甚者,两人若有了不可描述的关系,那自己如何对得起老王爷,又如何对得起祁家的列祖列宗?!
祁高忙不迭地摇头,心内思绪万千,终汇成一句话:“小王爷别赶老奴走。老奴一切都听小王爷的。”
千叶只看祁高的神态便将他心中所想猜到了个七八分,但绝对料不到自己在他人心中居然会是这么个猥琐的形象!
几人正要动身,却见不远处,打北方又打马而来一群人,似乎也是冲千叶来的。
祁杨眸光一紧,“莫不是绮云山庄那些人?!”
千叶盯着远处人的衣着仔细打量了一番,摇头:“不是,不是他们。这群人穿着和普通江湖人差不多的衣衫,但是上下穿搭有些违和,那衣衫上的图腾,总觉得隐约有些熟悉。”
不多时,打马的一群人已行至眼前,千叶看清来人也暂时放下了戒备,正落英教教主靳如天身边的右使,臻筌,是靳如天的心腹。
臻筌下马,身后随着几十落英教众,首先向千叶单膝跪地,恭恭敬敬行了大礼。
千叶大骇:“你们这是做什么?”
臻筌面不改色道:“教主吩咐,无论何时,您无论身处何地,都是教主放在心尖上,一日十二个时辰不间断惦念的夫人!教主还特意叮嘱,无论何时见到夫人,都需与教主一般等同视之,否则当以大不敬罪论处。”
“夫人?!”祁杨三人顿时被雷劈了一般,目瞪口呆定在原地,一副石化的样子,就连见惯了瞿峰都不可置信地张大嘴巴,第一次感觉对自己身处的世界产生了严重的怀疑。
千叶无奈摇头,果然是他靳如天能说出来的话,一听就叫人浑身鸡皮疙瘩往下掉,止都止不住。
挽箫几人都是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淡定的很。
唯有祁高在听到臻筌说出“夫人”两字后,对千叶的鄙夷更甚,勾引自家单纯的小王爷也就罢了,上官子谦像个跟屁虫似的晃来晃去,居然连魔教教主为被他收于麾下!真是小看了他翻云弄月的本事!
同时又深深地为自家单纯的小王爷表示无尽的心疼不平。小王爷,您这是让人家都备份到第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