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叶深知与这群人纠结“夫人”的问题,到最后也不会有结果,索性便由得他们去。
摆手示意几人起身,随口问道:“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儿的?”
臻筌直言不讳道:“教主远在千里之外便已听闻了夫人近日所受的委屈,心急如焚,特意派我等来寻夫人,且不遗余力相助夫人。教主有言,若那些人不知好歹,执意与夫人为难,我等必不论生死,都要替夫人讨个公道。”
千叶再次揉了揉眉心,舒缓神经,漫不经心地望着别处,小声嘟囔:“说什么别人与我为难,你靳如天才是真正跟我为难。生怕旁人不知道我和你落英教有瓜葛是吧?”
转瞬双眼一眯,笑得极为和善,轻描淡写地道:“呃~你家教主心意,我收到了,也知道你们辛苦了。这样吧,我也不耽误你们功夫了。你们这就就地解散,该干嘛干嘛。我呢,有事就再召你们。啊~!行了!走吧走吧!”
众人登时一脸懵,互相对望着,满脸写着“无措”两个字,全然不知自己该做何反应。
千叶玉手轻摇着折扇,风度翩翩地从人群中央穿过,唇角始终挂着迷人的微笑,谦和儒雅,四无尘女随后。
见祁杨三人还是傻愣愣的,随即手下极快且不着痕迹地拽了他一把,祁杨这才如梦初醒,跟上了千叶的脚步。
不多时,盲肠小道之中,已彻底不见了千叶一行人的踪影。
祁杨不解,追上千叶的步伐,与她同行,转头疑惑道:“那几个人……”
千叶早已在离开落英教徒的视线之后,便收起了自己扯的酸痛的面皮,恢复自然的表情,随口说道:“你见过的,落英教右使,臻筌,是靳如天的心腹啊。”
祁杨愈发迷茫,“可是,他们为什么要唤你,夫人?”他似乎对这个问题格外介意。
千叶向上翻了翻白眼,微微思索,随即一本正经煞有介事地小声解释:“他呀,这儿有问题,导致下边人也不太正常。”
说着,还向祁杨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努了努嘴,以示自己的无奈。
祁杨点了点头,竟破天荒的信了!心头不由得涌上满满的同情。
稍时,祁杨略一思索,又皱了皱眉,觉得不对,接着问:“可是,他靳如天如果真的心智有问题的话,又怎么可能当上数十万教众的教主呢?”
千叶不胜其扰,忍了忍,却也只能假装一本正经地耐心解释,“你想啊,他要是脑子正常的话,能被教中的几个长老和一个小小的左使分了权,还被算计?若不是我深入落英教,以己之力助力,恐怕现在他靳如天坟头上的青草都三尺高了。”
祁杨依旧不依不饶,“可是,我还记得当初我亲率三千骑甲,强闯落英教,与你接应,我可是亲眼见你与靳如天在广场之上一较高下。那一战,可真算得上惊天地泣鬼神,且你二人最后也是平分秋色各有输赢。就你们二人当时的表现来看,怎么也看不出半分和谐来,如今他竟如此惦记你的安危,还大张旗鼓地吩咐属下唤你夫人,这实在有些说不通啊~这靳如天如此作派,不知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千叶已然有些黑脸,对祁杨这种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性子实在头疼,又不能狠下心来痛扁对方一顿。
挽箫已然在一行人身后,憋笑憋的肚痛,捂着腹部,全身还不住一颤一颤地抖着。
听琴见状碰了碰她的胳膊,低声警告:“你行了啊!”
挽箫将手掌附在口边,在听琴耳旁私语:“其实那靳如天在公子刚进幽若谷的时候,就已经知晓了公子女儿身的事情,所以才万般维护公子,还不知忌讳地满世界嚷嚷公子是他夫人的。至于当初离开幽若谷时的那场决斗,不过是靳如天舍不得公子离开,非要以武定输赢,若是公子输了就要公子留下乖乖地做他的夫人。可这样尴尬的事,公子怎么可能明明白白地告诉小王爷嘛!当时上官子谦还因为这事儿喝了好几缸干醋,许久都不理公子呢!”
听琴自然知晓挽箫说的前半段的事情,可听到最后也终于忍不住优雅地掩唇低笑起来,还随手颇为娇嗔地推搡了挽箫一把。
独月面无表情,隐约听到两人的对话,漫不经心地瞥了两人一眼,不作反应。依云依旧一副乖乖女的样子,不言不语地跟在千叶身后,娴静极了。
千叶继续干笑:“碰巧!碰巧而已!”
折扇加快了在手中晃动的频率,千叶怕自己面皮崩掉,顾不得礼数,脚下飞快,避开了自己与祁杨同行的脚步。
祁杨抿了抿唇,眼神黯淡了几分,显然有些不开心。
祁高又开始在心里嘀咕:唉!小王爷天之骄子,何曾受过这等嫌弃?小王爷曾在战场上随老王爷指挥若定,千军万马也尽在掌握中,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连北漠铁骑也惧怕三分。哪会想到今日这般,竟被一个长的不阴不阳的娘娘腔戏弄?
想到这里,祁高不由得全身再次散发出极度不爽的寒意。
祁杨却丝毫没有注意到祁高的变化,一心扑在千叶身上,再次紧紧地跟了上去。
随行的几人也不得不加快脚步,跟上两位主子的步伐。不经意间,挽箫和瞿峰竟在狭窄的小路上碰在一起,愣了一瞬,又同时退开,齐声开口:“抱歉。”
最后还是挽箫先转过头去,不再理会瞿峰。两人各怀心事,又不知在想些什么。
两日后,几人为了躲避江湖中人,选择偏僻小路,也终于安稳地到达了无极山。
山门前,两根巨型石柱撑起一块青色石匾,上书“无极”二字。石柱左侧立一石剑,石剑半身细碎裂纹,显然被风雨侵蚀已久,下半身被斜插进地面,却同样威严屹立,在向世人诉说着万载的沧桑孤寂。
一个十岁左右的素衣小童在低头专心打扫着门庭前的碎石杂草,似乎没有察觉到几人的到来。
千叶率先上前,还未开口,那小童见到千叶微微一打量,童真清澈的双眸大亮,忙扔了扫把,拱手作揖,大喜:“竟是千叶公子到了!公子,师公他老人家早就念叨您了!说公子这两日就要到了,吩咐我们在此恭迎公子。公子,您快跟我来!”
没等千叶反应,小童竟十分熟稔地拉起千叶的手,连哄带拽地往里拖。
千叶挑眉,这无极老头又在搞什么鬼?
几人也是一脸懵地随着小童的引领,进了山门。
祁杨见状警惕陡升,莫非这无极剑圣也受了绮云一众人的教唆才会如此怪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