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里,掌柜在长袖中将金锭已经反复摩挲的有些生热,掌心都微微渗出了汗渍,面上表情数度变幻,已致让人分不清他此刻到底是喜还是忧,但明眼人一看便可以察觉到他此刻手足无措的焦虑感已将他淹没。
上官子谦临走看他的眼神,不是威胁胜似威胁的叮嘱,都让他如芒在背,不得安生。生怕一个不注意,房间里那位爷出个半点差池,岂不是真得要了自己老小的命?
安排了几个机灵的伙计在暗处守着,自己还得装作漫不经心地瞥上几眼,时刻提防着也不知道哪里的人,这五十两黄金真真是不好赚的很!
若成了自己一家老少一辈子衣食无忧,若是败了,真是得家破人亡啊!怎么自己就摊上了这么差事?!
正愁苦不堪地拧眉暗暗叹息着,小二满脸欣喜,像过年一般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不知什么汤就往楼上跑。
掌柜藏在帮人看不到的角落里,一把扯过小二,同样藏在角落里,仅以两人可闻的声音,面色凝重道:“你这端的是什么?又要往哪儿送?”
小二惊魂未定,半晌才回神,连忙道:“……哦哦!是刚才一个客官赏了小的二十两银子,让我为楼上那位爷炖一盅乌鸡汤,说是对养身子最好了。这不,刚炖好,就端上来了。”
说着,还贼眉鼠眼地向着四周望了望,同样压低声线道:“欸?掌柜的,您这是干嘛呢?”
掌柜蹙了蹙眉,隐约觉得哪里不对,低斥一声:“我的事儿你少管!我问你,让你给那屋的爷送鸡汤的客官,你可认识?”
小二立时抬头挺胸,自信满满道:“那是当然!他就是半个月前来的这群西域人中的那个头头啊~”
掌柜将眉拧得更紧,摊出手掌示意。
小二一脸不情愿,慢吞吞地从怀里掏出二十两的大银锭,最后还是不得不塞进了掌柜手里。
掌柜盯着银锭,若有所思地摩挲了两下。
小二赔笑道:“掌柜,您说我们跑堂的,整日也不容易,挣得那俩子儿,养家糊口都不够用的。您就行行好,别再从我们手里扣了,您看成不?”
说着,嬉皮笑脸地向掌柜手中的银锭缓缓伸去。
眼看就要摸到银锭的时候,掌柜毫不留情地狠狠拍了一把,又让小二闪电般的缩了回去。
眼见小二讪讪地不高兴,掌柜立马捏着银锭教训道:“也不看看是谁给的钱,你也真敢要啊!”
眼光扫了一眼小二手中油乎乎的鸡汤,眸色愈发凝重,突然义正言辞道:“那些西域人个个长得凶神恶煞,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他让你炖鸡汤,又让你送上来。我问你,要是这鸡汤里,放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屋里那位爷出了什么问题,这责任是你负,还是我负?”
小二听掌柜一说,顿时也犹豫不决起来,看了看手里的鸡汤,不确定道:“不……不能吧?这鸡汤是我亲手熬的啊,没有经别人的手。”
掌柜发问:“那你是一直守着这鸡汤,中间都没有离开过?”
小二挠头,“那倒不是。中间小翠让我去后厨催催菜,离开了一小会儿,这应该也不至于让人动什么手脚吧?”
掌柜呵斥:“你怎么知道不至于?你又没亲眼所见?楼上那位爷长得是清贵不凡,穿的用的,都不是一般百姓的用度。那西域人与他又没什么旧识,凭什么让你给他送汤?要是西域人真得在汤里放了什么东西,又让你端来,出了事,你一家老小的命是要还是不要?”
小二一听这么严肃厉害的字眼,顿时吓得腿都软了,也不再盯着银锭,反而哭丧着脸,六神无主地向掌柜求助:“那……那掌柜的,我该怎么办啊?”
掌柜鼻子发出不屑地一声冷哼,端起架子来,睥睨着小二,“要不然,你先试试这鸡汤?没问题的话,你再给送过去?”
小二盯着油乎乎的鸡汤,吞了吞口水,竟然觉得平日里鲜美无比的鸡汤,此刻看来就是夺人性命的穿肠毒药,喝一口就七窍流血不得好死的那种。
最后还是没有勇气去试着喝一口,更加哭唧唧地望着掌柜,乞求道:“您可得救救小的啊~那些个西域人一看就不是好惹的。我收了他的钱,又不给他办事,他定是要找我算账的!两边小的都惹不起,这可真是要了我的小命啊!”
掌柜精明的眸子转了转,附在小二耳旁嘟囔了好一阵,不知说了些什么,只见小二听完,立时眉开眼笑,一扫阴霾之色,颠颠地向千叶房间走了过去。
掌柜拭了拭额头上浸湿的汗珠,口中默念“阿弥陀佛”,祈祷可千万别出什么差池。
小二进门,将鸡汤放在桌子上,蹑手蹑脚地走向床边,千叶正娴静的睡着,精致的五官没有一丝烟火气,恍若一个翩然落世的绝美谪仙,就算只是安静地睡着,一身卓然风华依然散发着让人无法忽视的魅力色彩。
小二几乎看傻了,心下不由得犯嘀咕,这个模样,怎么能是个男人呢?皮肤光滑白皙,仿佛都能掐出水来,比自家的婆娘还要水嫩。
小二忍不住伸出自己想要犯罪的手,悄无声息地向千叶脸上一点点探过去……
一下,就一下,他就只想摸一下那白嫩的皮肤,尝试一下那是怎样的感觉。
眼看就要摸到千叶圆润诱人的鼻尖的时候,突然门口适时传来一声低沉急促的敲门声,掌柜急切的询问声从门外传来:“小二,好了没有?你在里面呆的时间太长,旁人会怀疑的!快出来!”
小二忙触电般的缩回手,低低的应了一句,马上好,赶忙将桌上的鸡汤全部倒进了窗口下的那盆君子兰中,带着一只空碗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掌柜满腹狐疑地上下打量小二一眼,小二心虚地别过头,拉着掌柜下了楼。
两人刚刚松口气,便看到之前那个让小二给千叶送鸡汤的西域人慢条斯理地从后院走进来,也不看两人一眼,径直上了二楼,走进自己房间关上了房门。
上官子谦这时正从外面回来,一进门就冲掌柜过去,问道:“可有人进去过?”
掌柜谦恭不已,眼中还潜藏着一丝恐惧,忙摇头:“没有没有!客官您吩咐的事情,在下就是粉身碎骨也得给您办好了。只是……”
掌柜不敢隐瞒,将西域人让小二送鸡汤,又让小二偷偷将鸡汤倒进花盆的事情说给他听。
上官子谦一颗心七上八下,听到千叶并未喝下那碗不知来历的鸡汤,这才浅浅地松了口气。
掌柜随口一提,“刚才我还见那个西域人从后院进来,上楼回自己房间去了。”
上官子谦闻言,顿时双眼瞪得老大,如临大敌,低喝一声:“不好!”
顾不得其他,竟破天荒地施展起清灵飘逸身法诡谲的轻功,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中,眨眼跃至二楼,一脚便踹开了千叶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