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因为放下了心中的包袱,何三水全身少了刚才那种紧绷的感觉,语气也不再慌张,反而显得坦然。
王生和程松凑了过来,准备仔细查听他所说的话语。
“你知道惊鸿计划么?”
一个未知的词汇直接作为了何三水的开场白,王生和程松稍微扩大了瞳孔,连忙地摇头,作为暗晓组织内七觉的他们来说,也是第一次听说,而且从名称上看,就显得不那么简单。
何三水看到二人认真的神情,顿了顿语气,然后继续开口道:
“惊鸿计划分为好几个步骤,而我作为三丰集团方部门的组长,其实只能知晓整个计划的冰山一角。”
“这个计划十年前就开始计划实施了,还是我比较年轻的时候,当时的我非常积极地响应组织的命令,开始在各地开展建造实验基地的实施工程。”
“不过,也是后来,我才作为计划的成员之一,真正地接触到了计划中所涉及到的实验。”
何三水望了望窗外,像是想起了一段非常悲伤的回忆,这段回忆已然忘却,但此刻却萦绕在了他的心头。
“惊鸿计划分为三个步骤,我只是负责第一个步骤的一部分,就是找到因子。”
“在此期间,我们做了无数的实验,包括实验仪器设备的设计,分析实验体的各种指标数据等,都是为后续的工作做好充足的准备。”
“刚开始实验的时候,其实我们并不太顺利,光抽出胚体的元力实验就一直卡住,整个工作进程处在搁浅状态。但是,有一个人进入了公司,他就像是整个计划的掌控者一样,自从他的到来后,整个工作开始进行得非常顺利。”
当何三水说到这个人时,王生感觉到有重大的收获,便急切地向他询问。
这时候,王生突然发现了异样,何三水的眼神开始变得空洞,他的眼中似乎出现了幻影,双手摁住了脖颈处,止住他想说的话语。
王生开始着急了,急忙上前向何三水询问那人到底是谁,双手抓住他的肩膀,猛烈地摇晃着他的身体。
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能清晰地看到一团团雾气在空中蒸发消失,即使是在夏夜。
他的脸开始失去了血色,眼睛的瞳孔开始收缩,变窄而显得拥挤。
“月,别激动。”
程松用他略微无力的手,按住了王生正在晃动何三水身体的臂膀。这一刻,王生转过头,看到程松在向他摇头示意,用肢体的语言告诉王生,要变得冷静,不要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王生调整自己的呼吸,把积压在胸口的一口气吐出体外,把心中的压力放缓,这才稍微放松。变得平静些的王生退后了一步,不再逼迫何三水。
当人有了珍惜的东西时,就会变得如此焦急。
程松的大哥哥形象此刻表现得淋漓尽致,他完美地安抚了王生,让他变得冷静。
刚才被王生剧烈地摇晃身体的何三水,也因此摆脱了自我的虚幻世界,眼中的瞳孔转变为了正常的圆润状态,整个人开始放松了下来。
“呼——接着刚才的说吧,这个人名叫陈凯,我倒是听说,他之前曾是一个敌对势力的核心成员,因某些原因投靠了过来。”
王生注视着何三水,问道:
“你能说说他的样子吗?”
面对王生的询问,何三水思考了良久,一直发出“嗯——”的声音,似乎在回想,这说明那人非常神秘,至少是何三水这种级别的人物所不能常见的角色。
过了会儿,他才开口回答道:
“他的脸上有着明显的一道疤痕,系着一头小辫子,眼神非常可怕。”
一道疤痕?
王生对这个特征似乎有过印象,那次他和于木轩去山林的那次任务,正是在基地大门前,从中驶出来的轿车内,坐着的那位神秘男子,虽然在月夜下看不到他的脸庞,但王生清楚记得车灯余辉映射下的疤痕还有那双冷峻的双眼。
——也许就是他?
王生如此怀疑到,但以目前的线索来说完全也没有头绪,另外一个徘徊心中已久的问题他随即脱口而出:
“你曾去过德康市温馨之家孤儿院旁的那家工厂是么?”
“你怎么知道的?”何三水不禁惊讶道。
王生故意以一种成竹于胸的语气向着何三水道:
“我怎么知道的你并不需要了解,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即可。”
“哎!”何三水叹了一口气,随即又开口道,
“本来这事是我的心疙瘩,当时我在那边和容华博士做实验,不过当进行到重要的一个步骤时,因为之前浪费了太多实验体,新的一批实验体还没有运送过来,所以...”
容华博士也就是小幸的父亲,就是他造就了小幸不幸的童年。
何三水止住了话语,一脸凶相的他,眼角竟然垂下了一滴泪光,颇让人感到意外。
一种不好的预感从王生的心口冒了出来,他犹豫地问道:“你想说的是?”
“那个时候,容华博士是个疯子,当然,我也是个疯子。”
“在缺少实验体的情况下,我和容华博士决定去往那家孤儿院寻找实验材料。”
“那个时候,当我们围着一群孩子时,一名女士拦挡在我们的面前,好像是那所孤儿院的院长。我仍然记得她挡在我们一众高手面前的顽强姿态,虽然两腿开始发抖,但是,仍然伫立在原地,不挪动一点儿位置。”
“我那个时候被她的勇敢所打动,心中的善意刚要苏醒,却被旁边的荣华博士打断了。他掏出了手枪,砰地一下,子弹直接穿过那名女士的头部,鲜血淋漓的样子我仍旧记忆犹新。”
“我至今很后悔,我做出了如此的决定,虽然我手上沾满了无数的鲜血,但我时不时会想,到底自己是不是真的就是一个恶魔。”
从何三水的口述中,王生知道了整个事件的缘由,他也明白了为什么后续去找那家孤儿院时,所有人都杳无踪迹,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他的初恋对象——小青,也成为了他们实验的一部分,成为了实验体。
愤怒!王生心中充满了愤怒。
他躯体上的青筋开始暴怒而起,狂暴的内心在体内奔涌,理智的大门已被愤怒的潮流冲了个稀巴烂。
“你他妈就是混蛋!”
王生一把手抓住了何三水的领口,右手举拳,把身体的所有元力集中在那一拳之上。
他大口喘着粗气,心中想着把眼前的魔鬼打成一团肉泥。
李院长对自己的关怀他至今都无法忘记,正是因为她,王生才能从失去母亲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另外就是自己的朋友小青,她是那么可爱的一个小女孩,竟然下如此狠毒之手。
还有就是孤儿院的其他小孩子,他们的生活本就是千疮百孔,在李院长的带领下,至少,那所孤儿院是他们短暂的疗伤之所,他们就这样轻易的就毁掉这块美好之地,仅仅只是因为一个实验?
...
在他们眼中,人的生命就犹如地上的蚂蚁,一脚踩上去也没有半点罪恶感。
“轰隆”一下,王生把拳头挥了上去,何三水被定在了墙壁之上。
不过,王生的理智最后还是让他控制了力量,把元力收了起来,造成了沉重但却不致命的一拳。
王生的内心还是有着怜悯,因为这个像魔鬼一样的男人,他最终忏悔了。
“咳咳咳...”
何三水倒在了地上,上气不接下气,嘴角还留下了些许血迹。
“难道...你曾经是那个孤儿院的孩子?”
王生并没有回到何三水的问题,只是站在了地上,怒目可瞪地看着何三水。
“对不起,孩子,我是可恶的人,你杀了我吧,也许你就可以泄愤了。”
泄愤?难道我只是泄愤吗?
王生低头看着刚才出拳的手,渐渐松开了紧握的拳头,把五指张开,看着手背,回味到刚才的事情。
如果他没收住手,被愤怒冲破头脑的他,是不是也会走向了通往魔鬼的道路呢?
妄视生命,最终只会变成和何三水一路人罢了。
程松这个时候靠近了王生,轻声言道:
“王生,请一定控制好自己的愤怒,做我们这一行,其实和恶魔只存在一面薄薄的墙,你冲破了他,就很难回头,就像日一样,他离开我们组织后,手上就已经沾满了诸多的鲜血,成了一位嗜血成性的恶魔。”
王生把那只出拳的手放了下来,把刚才因为愤怒而变得凌乱的气息调整过来。
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王生没有问,那就是惊鸿计划的成员名单以及三丰集团的领头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