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遥心下还是无奈,理是这个理,可她哥有时也是个死脑筋,未必会领傅时颐的情。
另外方明渊的担心也不无道理,她先前之所以没有逼问冯诲,而是盯准了戚玥,不仅是因为戚玥胆小好欺负,是个软柿子,还因为冯诲有靠山,不会轻易交代。
如果信王要保冯诲,她也不能让冯诲全身而退。
“小七妹妹,时辰尚早,不如我让他们备间客房,你去歇息歇息?”
戚遥摇了摇头,看着门外,只道不用。
刑部大牢。
冯诲和戚玥只是暂且被关在这儿。他们一早就得跟随飞羽司的人走,狱卒就找了相邻的两间牢房关押他们。
戚玥和冯诲靠坐在一起,哪怕中间还隔着木栅栏,冯诲也紧紧握着戚玥的手,安慰着她别怕。
戚玥愣愣地抬头,重复着那个问题:“我会没事的吗?”
“当然,只要我没事,玥儿你便不会有事。”冯诲淡然道,“杜少安一个人犯,死了就死了,能是多大点事。”
夜阑人静,周围的牢房都是空的,这儿似乎就他们两个人犯。戚玥环顾周围,只觉这儿阴森森的,她坐得离冯诲更近了些,“表哥,我替你抗下一切,你可千万不能不管我!”
“玥儿,咱们从前就是一家人,今后更得亲上加亲,我怎会不管你。”
戚玥点了点头,偏头靠在木栅栏上,又发狠地道:“戚遥敢这般算计你我,等我们出去,我定要她不得好死!”
“这是自然,还她那个哥哥,也得为她此番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二人窃窃私语的时候,官差又押来一个人犯,关进了他们旁边的牢房里。
戚玥瞧见那人满头乱发,连面容都看不清,像鬼一样。她吓了一跳,惶然又委屈:“这是什么鬼地方,表哥,我不想待在这儿!”
“好了玥儿,姑姑和我爹不会置咱们于不顾,等天明咱们一定能出去。”
戚玥又鼓起勇气看了看那个人犯,见他一进大牢就坐靠在墙角,好似奄奄一息。她更觉得晦气,握紧了冯诲的手,闭上眼耐心地等待天明。
牢房里变得安静,也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又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冯诲已经靠着栅栏睡了过去,而戚玥睡不着,听见动静就抬眼看去,见一个狱卒过来了,正在开冯诲那间牢房的门。
戚玥赶紧推了推冯诲,“表哥你醒醒。”
冯诲从睡梦中惊醒,看见牢门已开,他欣然站起来,“是不是我爹来救我了?”
狱卒没有说话,将帽子压得有些,开了门,朝冯诲走来。
冯诲皱了皱眉头,看见牢门已开,他才顾不上这么多,朝着牢门走去。
一抹寒光乍现,狱卒手中赫然多了把匕首,朝着冯诲的后劲扎去。
“啊!”戚玥失声惊叫。
千钧一发,几根飞针穿过两层栅栏朝着狱卒的手腕刺来,狱卒收手躲过,飞针银针便扎进了对面的墙,扎得深。
这样深厚的内力……
狱卒不禁侧目看去,可那间牢房已经空了,牢门开着,原本关在那里的囚犯出现在了他的眼前,将冯诲一拽再往外推了把,将之推出了牢房。
狱卒那匕首直指来人,“你是谁?胆敢坏我好事!”
“你的好事就是杀了他,嫁祸给我么?”戚遥将挡住脸的头发拨到后面去。
这个人没有认出她,她却知道他是谁。
狱卒惊然睁大了眼睛。
不过飞羽司的人一向训练有素,临危不惧好似成了本能,这个人也不例外,他只有过一瞬的吃惊,下一刻就恢复了镇定,拿着匕首朝她刺来。
戚遥抽出袖中的短剑格挡,再出招还击。
她早就知道这个差事不简单,哪怕她已竭力在最短的时间内办完了案子,也依旧有人不会放过她。
冯诲今日若是死在了这儿,叶菁必定不会放过她,冯府和信王再不依不饶一番,她只能拿命去赔!
铁镜营对她而言是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她的处境本就危险,这次又没个自己人在身边,她怎能不多个心眼。
飞羽司的官不好当,这位小哥要是没有点拿得出手的功劳,年纪轻轻的如何当的上铁镜营的执事。
昨日她明着为了查案忙得团团转,背地里也请天机营帮她查了这个人的官牒。
这个人在铁镜营的资历尚浅,既不是办案的高手,也没有立过什么功,却当上了铁镜营的执事,还被李都尉派来助她办这等要紧的差事,不合常理。
昨日在戚府,她也曾听过他问戚玥,问来问去都没问到点子上,一副全然没准备的样子,是来办案的?
傅时颐教过她,凡事多问问为什么,就能知道是什么。
他为什么要来和她一起查案?
不是帮忙便是添乱。
怎么添乱?
阻止她查清原委,让她逾期误差事?她动作太快,他没来得及下手。案子已经查清,还有了人犯的供词,人证物证都已经不重要,如今仍旧重要的便是两个人犯。
人犯有个好歹,她同样得吃不了兜着走。
为了稳妥起见,她决定在刑部逗留至天亮。毕竟这个地方自己人多,若等他回了大营再耍花招,她恐怕招架不住。
在事情发生之前,一切都只是她的猜测,可她不敢掉以轻心,就寻着这个假设安排了一番,看看能不能在牢房来个瓮中捉鳖。
她请方明渊亲自押人犯去牢房,装作重视,是为了防止他起疑。她先前在方明渊的公廨休息,则是准备好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戏,他在外面盯着她的时候,刑部的人也瞧见了他。
他什么时候来的什么时候走的,她都知道。他一走,她就不用再演戏,先他一步来了大牢里。
牢房里,戚遥和这个执事交手的时候,刑部的官差也冲了进来,带走两个人人犯,将大牢围得犹如铜墙铁壁。
他似小瞧了她们这些侍卫营的女卫,她的武功好像很令他吃惊。
他心急如焚,出招也就越来越混乱。
戚遥扫剑将他逼退两步,“还要打?”她侧眼看了看外面的官差,瞥着他言,“你还逃得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