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房外面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刑部也不乏武功高强的官差,任他插翅也难飞出去。
他好似知道自己走投无路,反而豁了出去,摘下面具露出了真面目,盯着她道:“你设计抓了我又如何,你应当知道,我们飞羽司的人素来都是奉命行事。”
戚遥点点头,表示她知道。其实她今日抓了人也没多大用,救不了她自己,盼着她死的人依旧会盼着她死,可是打要还手,一昧的忍气吞声只会让别人肆无忌惮,变本加厉。
戚遥见他没有继续反抗的打算,让刑部的官差过去将他绑了起来,赌上嘴,再押着他随她离开。
方明渊让其余的人都散了,和戚遥走在最前头,方才那一出他瞧着云里雾里。
他以为戚姑娘在公廨里歇息便是歇息,怎知戚姑娘还另有打算。先前戚姑娘倒也说过人犯今夜恐有风险,他说要加强大牢的巡防,戚姑娘却让他派些人躲在大牢外面。
后来有人劫狱,他以为劫狱的人得是信王那边的,结果是他们飞羽司的自己人。
方明渊糊涂了,而戚姑娘的神情又变得凝重,这样的神色他今日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见。
案子已经了了,戚姑娘忧心的应当是别的事,他忍不住问道:“小七妹妹,你是遇上了什么麻烦吗?”
戚遥忙展颜笑了笑,“没有,就是……”她顿住,回头看了看走在身后的众人,压低了声音,“就是方大人你应该懂的,哪个衙门都会有些糟心事,今日的事说来复杂,回头有空我再慢慢告诉大人。”
“小七妹妹,你们飞羽司的人怎么会对人犯下手?”方明渊也回头看了那男子一眼,沉沉地说,“他武功高强,今日若不是小七妹妹你早有准备,冯家小子怕是凶多吉少,人犯出了岔子,小七妹妹你可就麻烦了。”
“正因为查案和人犯都出不得乱子,我才格外小心了些,还好防住了。”
“怎会发生这样的事,后面还会有麻烦吗?要是小七妹妹你不放心,大可把人犯留在这儿,反正案子最终得由陛下过问,我可以代为将人犯押去陛下那儿,让他们不用再去飞羽司走一趟。”
“没关系,我把他们带回飞羽司就算交了差,后面的事与我无关,出什么岔子都算不到我头上。”
“那好,你多留心些。”
戚遥同方明渊告辞,管他借了些人帮她押人犯。
天蒙蒙亮的时候,她带着人从后门进了飞羽司大营。
后门走的人本就不多,如今时辰尚早,大营里除了巡卫之外也没有什么人往来,而离开刑部的时候她已让人往那执事头上套了个黑布口袋,让别人更加瞧不出来是谁。
人她是抓了,可她此番也得留一线,不能把事情做绝。她将人带回来不是来示威的,而是来告诉他的靠山,她不愿受窝囊气,她会反抗,会自保。
此事只需那人知道就行,她不能大张旗鼓,更不能把这当作示威或炫耀,不然便是挑衅,她只会死得更早。
戚遥先带着人犯去了趟李都尉那儿,呈上人犯供词再转交了人犯算办完了差事,至此她就这桩案子划清了界限,之后这两人是死是活都赖不着她什么。
李都尉只看了看供词,吩咐下属将人犯关入大牢,告诉她可以走了,没有提别的事。
戚遥心里有了数,李都尉对此事多半不知情。
她从铁镜营出来,晨阳初升,她再带着剩下的人去了趟都统大人住的地方,只说是来给都统大人问安。
都统大人今日不在,出来见她的是荀左使,都统大人的心腹。
荀左使看见她押着一个被蒙了脑袋的人,依旧泰然,没有半分的惊讶。
看样子荀左使已经知道这个人失了手,才不觉得奇怪。
毕竟她已经顺利交了差,到了他这儿,便意味着他没能办完自己的差事。
荀左使站在都统大人公廨外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有些不悦地道:“你说你过来问安,带个人又是怎么回事?”
戚遥坦然道:“大人,这个铁镜营的执事昨晚想对人犯下手来着。”
荀左使扫了那人一眼,“既是铁镜营的人,你不去问李都尉,带来这儿做什么?”
“回大人,这桩差事乃是陛下亲自交办的,人犯的安危关乎着飞羽司的颜面,有人意图对人犯不利便是在算计飞羽司,非同小可,属下自当将他押来交由都统大人处置。”
“你说得也在理,既然如此,人留下,回头我自当禀报都统大人,由都统大人发落。”
“是。”戚遥拱手告退。
她有满心的委屈和不甘,却只能把事情做到这个份上,告诉女魔头她不好欺负,不能抓着事情不放,以卵击石。
她知道解决困境的关键在于摸清叶都统的看法。
戚遥苦恼的是,她至今不知道叶都统为什么针对她,原本以为只要让叶都统看见她足够能干,她就还有机会,结果都统大人这次是连立功的机会都没打算给她,又怎会在意她有多大能耐。
之后她若要保命,除了小心谨慎外,便是要摸清都统大人对她到底有什么成见,对症下药。
她来飞羽司没多久,身边熟悉的人也都是侍卫营的,都统大人在她们眼中是神一样的人物,她们怎知都统大人的心思。
戚遥慢步走在大营里,只觉靠自己怕是探不到什么,为今之计只有等傅时颐回来,再向他打听些叶都统的事。他们都是高高在上的人物,相互之间总会比她们更熟悉些。
如今摆在她面前的还有一桩事,于公而言,差事了了,戚玥和冯诲是死是活同她再无关联,可是于私,她却不希望他们能全身而退。
陛下面前,方明渊哪儿有信王有分量,万一信王要趁傅时颐不在的时候快刀斩乱麻,而陛下又信了他的邪,那她可就白忙活了一场,而且冯诲的要挟也会成真。
为了她哥,她也绝不能让冯诲再坐回工部员外郎的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