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小玉站在一旁，都统大人不让她走，她岂敢离开。
叶菁的余光扫见胡小玉，对胡小玉道：“她的位子由你来替，你该怎么做，想必也不用本座教。”
胡小玉也吃了一惊，抬手抱拳，她手上有伤，行礼行地缓慢，“属下明白。”
戚遥心下喟叹，都统大人为了封她们的口，不惜亲自提拔她们这些小喽啰，可见大人为了保冯都尉的命，真算得上是下了大手笔！
戚遥一筹莫展，都统大人要小玉做的不过是守口如瓶，却抛给了她一个天大的难题。
要解这个难题，至少得先晓得双方的想法。
都统大人非救不可的态度戚遥心里已然清楚，她还得去看看傅时颐是怎么想的。
戚遥还有个疑惑的地方，小声问：“都统大人，先前你老人家给我的机会……”都统大人都给她升了官，那她头顶上的刀是不是就不在了？
“先前是先前。”叶都统漠然应道，神色不减霜意。
戚遥心里一沉，合着不管她是执事还是副都尉，她仍旧只有两次机会。官越大，肩上的责任就越大，她若成了副都尉，手底下的人犯错，她也得跟着担责。
叶都统已经将该说的话说完，正欲离开，外面忽然传来嘈杂的声响。
“诸位留步。”侍卫说道。
来人言道：“今夜有人意图刺杀陛下，刺客就在乾宁殿中，我等奉太傅大人之命前来拿人。”
叶菁看着两扇紧闭的大门，止步不前，回头看了戚遥一眼。
戚遥明白，她要做什么选择至少得等见了傅时颐再说，现在她不能违背都统大人的意思。都统大人可以在这儿升她的职，也能在这儿要她的命。
她点了下头，上前打开打开殿门，见外面站了好多人，有飞羽司的侍卫，也有禁军。
侍卫排成排站在台阶上，阻拦禁军靠近大殿。
戚遥走出大殿，侍卫就往两边散了散，给她让路。
戚遥走上前，看见带着禁军过来的是元祺。
“戚姑娘，你怎么在这儿？”元祺惊讶。
“元祺大人，我也是来抓刺客的。”戚遥说得小声。她左右看了看，双方都只来了数十人，可是对峙的场面看着却让人紧张。
“大人收到密报，北梁使臣今夜意图行刺陛下，特派我等前来看看。”
戚遥道：“三个刺客已经死了。”
“死了？”
她回头瞧了瞧，都统大人出来了，她也朝旁边让了一步，道：“他们武功高强，幸亏都统大人来得及时。”
元祺看见叶菁，客气拱手：“叶都统。”
叶菁的神色一如既往冷漠，她道：“尸首在里面，太傅大人想要，尽管拿走。”
元祺看着叶菁问：“殿外有如此多的侍卫，如今拦着不让我等进去，先前又为何让刺客进了陛下的寝宫？”
戚遥心里晓得，这就是整件事不好交代的地方。叶都统也是怕傅时颐和陛下揪着此事不放，那冯都尉必死无疑。不止冯都尉，照飞羽司的规矩，今夜擅离职守的侍卫都得没命。
双方在这儿剑拔弩张不是好事，戚遥忙言：“元祺大人，今夜发生的事我都知道，回头我去跟太傅大人说。”
“既然戚姑娘开了口，那我等今夜便不急着分个孰是孰非。”元祺看了看其他人，道，“还请诸位速速离开乾宁殿，陛下有旨，今夜之事交由刑部和大理寺彻查，在案子水落石出之前，任何人等不得靠近乾宁殿一步。”
在场的人都懂，陛下将内廷的案子交由外面的衙门查办，显然是对飞羽司失去了信任。
飞羽司的人更明白，若不是禁军卖了戚姑娘一个面子，他们都得变成人犯。
叶菁没有多言，移步前行，走出两步才瞥向跪在殿内的人，斥道：“还不走？”
冯都尉这才起来，带着人急匆匆跟上。
戚遥也扶着小玉离开。
飞羽司的人走了个干净，将乾宁殿交入了禁军手中。
戚遥带着胡小玉回到侍卫营，请来太医给胡小玉治伤。都统大人也带着冯都尉回了侍卫营，在冯都尉的公廨里关着门说话。
天还没亮，侍卫营里已是人头攒动，得知都统大人深夜到来，谁还敢睡觉？
除了戚遥和胡小玉，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别人问起，戚遥和胡小玉也没有说半个字。
至于乾宁殿外的侍卫，都统大人也下了封口令，不会有人拿性命去赌。
胡小玉受的都是外伤，流了不少血才显得虚弱，大夫说养上几日就会没事，戚遥安了心。
天刚亮，荀左使找来了这儿，带着人给她送来了新的衣裳和腰牌。
荀左使亲自过来，引得不少女卫都来了这儿看热闹，她们不敢靠近，就在院子里远远地瞧着。
荀左使宣了都统大人亲自下的命令，晋她为侍卫营副都尉，外面一下子炸开了锅。
连荀左使宣读都统大人的命令时，脸上透出的也是难以置信。
戚遥看着眼前这份殊荣，却没敢轻易领命，因为她不一定能办成都统大人交代的事。
“大人让你速速换上这身衣裳，过去见她。”荀左使催促道。
思前想后，戚遥没急着换衣裳，就这样过去见了叶都统。
她进去的时候，冯都尉仍跪在地上，听坐在书案后的都统大人说话。
“你以为他们真是来抓刺客的？”叶都统道。
冯都尉看了看都统大人，对这话不甚明白。
“太傅大人在和咱们玩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明知刺客会潜入乾宁殿，却不在周围设防，不仅不设防，连派人都派得如此迟缓，你以为他图什么？”叶都统缓缓瞧向冯都尉。
“图……”冯都尉边琢磨边开口，又忽然顿住，面露惶色。
戚遥在一旁站定，心里也猜到了一些，傅时颐没有一早就让人来抓，并不是不想抓刺客，而是他知道有人会替他解决刺客，不用他的人亲自动手。
照冯都尉的打算，他等刺客得手之后也会杀了刺客，只有捉贼拿脏才能让北梁国坐实罪过。
叶都统若说这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那元祺他们之所以来得晚，便是在将计就计，想冯都尉演完他借刀杀人的戏码再过来。他们来这儿也不只为了带走尸首，还要抓飞羽司的过错。
所以，傅时颐连冯都尉要借刀杀人都知道？
戚遥摇着脑袋惊叹，近一个月不见，这男人简直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