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顾盼的脸色实在太差，捂住胸口仿佛站立不稳，整个人就要向下滑去。
柏笙麾终于觉察不妙。
不远处那个走路不稳的身影突然刹住了脚步，明显在观察柏笙麾和顾盼的关系。
最后忍不住开口试探道：“顾盼？”
“喂，你是谁？放开我女朋友。”
女、朋、友？
李坚看到柏笙麾不为所动，迅速对比了两人的身型，觉得自己没有把握胜出。
而顾盼此刻明显已经失去意志，整个人软趴趴地被男子抱在怀里。
骂骂咧咧地转身走了。
心中冷笑。
哼，顾盼，你落在那人手上，可能比我揍你一顿还惨呢。
活该。
报应啊。
“顾盼？”
柏笙麾轻拍顾盼的脸，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回应。
男生低下头，轻轻地吻住了她的嘴唇。
撬开她微微用力的牙关……
呼吸终于平缓过来了。
但是却依旧双目紧闭，不肯睁眼。
柏笙麾把人横抱，快速往家走去。
顾盼觉得自己在一条看不到尽头的楼梯上狂奔。
天上一时下雨，一时又下冰雹。
整个人如同坠入冰窟一般，又冷又湿。
偶尔脚下不稳，整个人又失重地往下坠落。
本以为这就是结束，但是除了那抽搐的失重感，却没有预想的疼痛。
然后发现，自己依旧在那条楼梯上。
只有不住地狂奔，才能把追赶自己的人抛在身后。
她真的累了。
又累又冷。
不知道这条路的有没有尽头，不知道这无边的痛苦有没有尽头。
柏笙麾轻轻擦了她眼角的泪水，你到底梦到了什么。
其实顾盼也连续二十多个小时没合眼了。
别看平日这边是事都不要她管，但是她每次回来，都要忙着看账本、给众人开会，指定未来的发展方向。
整个人连轴地转。
顾展鹏刚刚还和柏笙麾感叹，顾盼还是让她在魔都的好，一回来东风市，她就停不下来。
又对柏笙麾说：“小柏啊，你们小时候一起长大，虽然分开了这些年，有自己的圈子，但是不要生分了才好，还要像兄妹一样来往，就像以前一样才行啊。”
柏笙麾笑着应了：“不会的。”
顾展鹏只当他回答不会生分的。
其实人家是说，不会是兄妹的。
到底是殊途同归了。
也正因为如此，柏笙麾只当顾盼是困的。
但是当她这手脚发冷，眼角流泪，不时还伴随着全身抽搐持续了大半个小时之后。
柏笙麾决定不能再等，走到床边拍顾盼：“顾盼，起来，我和你去医院。”
顾盼的嘴角蠕动，极小声地说话。
太小声了，柏笙麾只有凑近了才听到。
“水。”
倒了杯温水，把顾盼扶起来，送到嘴边。
但是她却闭紧了双眼，根本不会自己喝。
柏笙麾越发觉得不对劲，抱起顾盼：“顾盼，去医院。”
男生的体温拯救了冰窟中的姑娘，顾盼整个人如同八爪鱼一般贴了上去。
还净往皮肤裸露的位置贴。
终于没有失重的感觉了。
但是口还渴啊。
顾盼的嘴唇贴着他的脖子，软软地求道：“水。”
温热的气息抚在柏笙麾的颈上，比羽毛拂过还要轻柔。
长手握起水杯，送到顾盼的嘴边。
她只会搂着自己的脖子贴着皮肤重复：“水。”
……
柏笙麾叹了口气，真是有趣的睡眠习惯呢。
以前也是这样的吗？
恨得牙痒，低头抿了口水，捏着姑娘的脸就亲了上去。
最好不是。
说好的喂水，喂着喂着就变了味。
柏笙麾拉回最后一丝的神志，把女生压在枕头上。
君子不欺暗室。
咳咳。
就是不能欺过分了。
可惜刚拉开距离，顾盼又如八爪鱼一般缠上来了。
大暖炉别跑。
……
真有趣。
等你醒了再和你算账。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柏笙麾才能忽略身上那个大号章鱼，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睡梦中感觉到身上的人在动，柏笙麾问道：“怎么了？”
同样迷糊的人回道：“水。”
男生伸手拿起床头的水杯，抿了口已经冷却的水。
一个翻身，把已经半坐起来的顾盼压了了下去。
顾盼：？？
还没反应过来，男生的气息已经袭来。
这……
太羞耻了吧。
我是不是打开方式不对？
四目相对，柏笙麾终于发现事情不对劲了。
撑着手臂拉开距离。
“你醒了？”
顾盼嘿嘿一笑。
“没呢。”
两手一勾，把要起身的柏笙麾勾了回来。
主动吻了上去。
难怪我嘴唇发麻。
昨晚趁我迷糊肯定没少做坏事吧。
现在到我了。
……
果然是打开的方式不对。
柏笙麾认命地叹了口气。
把良好沟通的念头抛诸脑后。
两人仿佛两个重回童年的孩子，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游戏。
谁都不愿意首先认输。
就算喘不过气了，也只抵着额头稍稍呼吸一会儿。
眼神交缠，不约而同地再次贴了过去。
仿佛要把过去这四年错过的时光，一天就补回来。
顾盼趴在柏笙麾的胸前，伸出长指，在他的下巴上一下一下地摸着。
“大一那年，圣诞节之前，我去你们学校了。”
顾盼语气了带了点委屈。
柏笙麾静静听着，心中补充，我知道。
他和田飞从实验室一回来，苏菲就和田飞大吵一架。
田飞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是根据苏菲的形容。
他马上就判断出，是顾盼。
而他上个月和田飞换了寝室，门牌、书桌那些都没换。
他当时心中狂喜，但是马上又是无尽的失望。
她就这么看自己？多问一句都不愿意。
要追出去的心也熄了。
顾盼等不来回道，如同恶作剧的小孩一般，伸手戳他的下巴。
“你在那边，交过女朋友吗？”
带了点忐忑。
柏笙麾目光沉沉地看向顾盼。
反问：“你要不要和我解释一下，程楠的事情？”
顾盼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把刚刚的问题吞回去。
翻身起来道：“我们去吃饭吧。”
被柏笙麾一手捞回来，反压身下。
位置颠倒。
男生从上而下俯视，把她桎梏在小小的空间内。
眼睛里有她的倒影，专注且深沉。
“顾盼，不要再跑了，你到底在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