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在怕什么？”
男生略带暗哑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黑亮的目光紧紧地锁在顾盼的脸上，带着不同与少年人的成熟与专注。
真是要命的性感。
可惜顾盼却无心去欣赏。
我到底怕什么？
我怕死，我怕上辈子的经历重演。
我怕我还没看够这个世界，就要离去。
我怕用尽全力，却依旧跳不掉命运的桎梏。
我怕睡醒了，这一辈子原来是一场梦。
但是这些明显不能诉之于口。
顾盼自重生以后，就生活得好好的。
努力上进，平安顺遂。
但是这不代表那些发生过的事情，没有对她造成影响。
反而像一个脓包一般，躲在角落，从来没有见过太阳。
越发溃烂的不成样子。
懦弱的顾盼又想逃避了。
她首先移开了脸，轻轻地说：“我没有怕啊。”
柏笙麾眼中的火苗，也在这一刻暗了下去。
“顾盼……”
门铃适时响起，顾盼得了机会，从柏笙麾的怀里挣扎出来。
“开门。”
却被男生一手捞了回来。
“我去。”
如释重负的顾盼转身去了洗手间。
得益于林月季本着自家的生意自己要照顾的习惯。
长期让爱洁公司的保洁阿姨过来清风路搞卫生。
就算没人住，也是定期清理。
所以柏笙麾这套已经丢空了四年的房子，虽然不说一尘不染，但是也是随时就能进来住的。
顾盼在洗手间没找到洗漱用品，想到柏笙麾这个精致的猪猪男孩，一定会有。
十分自然地打开了他的行李袋。
结果，她不仅找到了洗漱用品，甚至还找到了整套的护肤产品。
还都是她习惯用的牌子。
这太梦幻了吧。
等她洗漱完毕，下楼的时候傻眼了。
一搂的客厅里，柏笙麾坐在沙发上，他对面坐着两个穿着制服的男子。
虽然背对着她，但是那肩上的警徽也太亮了。
顾盼本能心里一咯噔。
这是整的哪一出？
柏笙麾看了她一眼，露出个稍安勿躁的表情。
背对着顾盼的两位警察也觉察到脚步声。
回头一看，只见一个身穿男装T恤，身材匀称，散着一头水润光泽的姑娘从楼上走下来。
刚刚大学毕业的小同志胡彬心中发出了感叹，这就是顾盼？
他身边的师兄林文昊倒是稳重多了，对着顾盼点了点头，继续回过头来对柏笙麾道：“柏先生，你这边的情况我了解得差不多了，能不能让我们和顾小姐私下谈谈？”
柏笙麾看向顾盼，她正呆滞地站在楼梯上，一只手死死地抓住围栏，脸色发白。
柏笙麾快步跑过去，伸手去扶她：“顾盼？”
熟悉的气息，熟悉的声音，把顾盼从恐惧中拉回。
她此刻真的有点分不清今生前世了。
或者说，这一切其实都是她的臆想，其实根本就没有真正的现实。
两位警察也转过身，走到楼梯底下看着顾盼。
林文昊不动声色，只是对顾盼审视的意味越发重了。
柏笙麾倒是十分平静。
但是这位顾小姐的态度，却十分玩味。
怎么看怎么像做贼心虚。
当然了，作为人民警察，他可以怀疑一切可疑的人或者事务，但是绝对要保持不偏不倚的态度。
对着顾盼露出个职业的微笑。
“顾盼你好，我是林文昊。今天早上，有人在幸福里发现了李坚的尸体。我们特意过来找你了解情况。”
顾盼怀疑自己听错。
什么？
李坚？
哪个李坚？
但是她最想知道的却是，林文昊，为什么会是人民警察？
他明明是一个房产中介。
一个企图偏光她十年工作努力存来买房的存款，用来给自己偿还赌债的骗子。
是那个把自己从楼梯上推下去……
难道还有一模一样的两个林文昊？
只是这自我介绍的第一句：“你好，我是林文昊，请问有什么可以为你服务？”
连语气都几乎一模一样。
礼貌却又不失分寸感。
只是仔细辨认，上辈子的林文昊，分寸感里带了点骄傲，以掩饰自己骨子里的自卑。
而此刻的林文昊，带着点公事公办的客套，但是却让人不由得心生信服。
难道，是那身警服带来的威力？
柏笙麾把顾盼扶到沙发上坐下，自己也在她旁边做陪着。
一副不打算离开的模样。
林文昊笑了。
“顾小姐不舒服？”
这脸色白得，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了。
顾盼也稍稍回神，反问道：“李坚是贺婆婆的侄子吗？”
“他什么时候死的？他死了，为什么要来找我问话？”
林文昊心中的疑虑更重了。
顾盼面对自己明显是心神不定，目光闪躲，甚至可以说是恐惧切厌恶的。
这十分符合凶手的表征。
但是她开口谈起李坚，却语气淡然，半点心虚或者害怕都没有。
这就十分矛盾了。
“顾小姐，请允许我先问你几个问题再回答。”
顾盼看着摊开本子准备做笔录的胡彬点头：“请问。”
“顾小姐，请问你还记得最后一次看到李坚的时间吗？”
顾盼回忆。
“三天前晚上，九点半之后，具体时间我不记得了。”
“李坚和他的几个老乡来我父亲的私房菜馆用餐，坐在云水间房间。六点多来的，九点多离去。具体我们店里有监控，随时欢迎警察同志调取。”
林文昊的目光闪过一丝精光，反问：“昨天晚上十点到十二点，你在哪里？可还记得？”
“十点钟，我从幸福里的星畔出来，走道山湖路，沿小路楼梯往家里走。”
顾盼陷入了沉默。
过了许久，林文昊追问：“之后呢？”
“李坚昨天晚上跟踪我？”
林文昊微微点头：“昨天晚上八点四十八分，从来旺宾馆走出来，一直沿着明华路走，走到星畔附近的广发小卖店，买了一瓶二锅头，还有两包花生。一直吃喝到晚上十点零九分。”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顾盼。
姑娘皱紧了眉头思考。
除了不肯和自己对视，没什么异常。
他停住了之后，顾盼的目光总算扫过来了，只是瞄了一眼又移开。
“然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