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内各处都是灯火通明,烛火摇曳间,塞娜公主发间那一枚玉簪熠熠生辉,几乎就在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发间的玉簪上。
塞娜公主却像毫无觉察一般,她走到大殿中央,右手抚胸对慕容晟行了一礼,“塞娜来迟,还请皇帝陛下恕罪!”
若是先前,慕容晟肯定不会这样轻易将迟到这件事轻轻揭过,可现在,他的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塞娜头上那枚白玉寒簪之上,他挥挥手让塞娜平身,眼神盯在她的玉簪之上,“朕记得,草原部落似乎是将这枚玉簪当作贡礼献上,怎么现在还会戴在公主头上?”
林皇后看了一眼洛然,见她面上一副茫然模样才慢慢放下心来。
塞娜对着慕容晟又行了一礼,“皇上恕塞娜无罪,塞娜才敢说。”
慕容晟急于想知道事情真相,听完就大手一挥同意了塞娜的请求,“你说便是,朕不会让人为难你。”
帝王承诺一字千金,何况又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塞娜将发簪从头上取下,一字一句,“这枚发簪是我十五岁及笄礼时父王送我的礼物,从未写进过贡礼之中。”
这下可谓一颗石激起千层浪,大殿之内一片哗然,慕容晟也被塞娜这话弄得有些糊涂,一时搞不懂是自己听错了还是塞娜说错了。
林皇后也有些紧张,她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面上笑意却愈发温和,只是那温和之中,却隐隐含着一丝威胁之意,“公主,这话可不能乱说。”
塞娜看了一眼林皇后没说话,只拍了拍手,随即灰鹰从殿外走进来,将一份礼单呈到了慕容晟面前。
这份礼单与他前几日看过的并无甚分别,除了这一份礼单少了一枚白玉寒簪,多了五匹汗血宝马,慕容晟面色铁青合上了礼单,皱眉看向了慕容琅,“太子,这是怎么回事?”
大庭广众之下被这样质问,慕容琅的额上已经渗出了冷汗,他不敢看慕容晟的眼睛,低头回话,“儿臣不知。”
慕容晟冷哼一声,“是吗?”
自然不是,他知道原本的礼单之上有什么,也确实扣了五匹汗血宝马,可他身为太子,难道连选几匹马的权利都没有吗?
慕容琅心下这般想,面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只恭恭敬敬垂手而立,俨然一副无辜模样。
慕容晟也没有说话,他捏起面前的金玉酒杯喝了一口,随即毫无预兆,将酒杯砸向了慕容琅。
酒杯虽小却重,加之又是慕容晟在盛怒之下砸到慕容琅的额角,很快,一道血痕便从他发间流出,蔓延过脸颊,在地上渗出了一滩浅浅的血迹。
“皇上!”林皇后被吓了一跳,她看着这血迹从慕容琅额角流下心急如焚,又不敢在这个时机去触慕容晟的霉头,两难之间竟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用阴狠的眼神,一遍又一遍扫着塞娜,恨不得用眼神就这样将她杀死一样。
慕容晟现在满心满眼的都是被欺骗之后的怒火,他不相信自己亲封的太子竟敢如此大胆,敢私自扣下草原部的献礼,他喘着粗气盯着慕容琅,“说!东西扣到何处去了?”
大殿之内无比寂静,所有来参宴的官员都恨不得自己今日从来没到过太极殿,可慕容晟盛怒之下的喊叫一句一句往他们耳里钻,所有人都垂着头,不敢看盛怒的帝王一眼。
慕容琅也是如此,他被封为太子已有数年,有时也会产生父皇已老应当让位的想法,所以这一回,他看着草原部落的礼单,便私自将其中的五匹汗血宝马带回了自己的住处,可他从没想过,这件事会被发现,也从没想过,盛怒之下的父皇,他根本无法招架。
“儿臣……儿臣……”慕容琅说不出话 也不知自己该怎样说才能平息帝王怒火,最后索性直接跪了下来。
慕容晟被气得眼冒金星,虽说他气愤太子竟敢私吞献礼,可看着他连辩都不敢辩就跪下的行径,他心中更为气愤!
堂堂一国太子,犯了错倒不要紧,要紧的是身为太子却没有一点傲骨与气度!说跪就跪,这副懦弱模样,还不如素来不受重视的慕容玦!
慕容晟不知怎么想的朝慕容玦的方向看了一眼,待触到他淡漠的眼神时又冷哼一声,将目光重新投向跪在下面的慕容琅,“你可知错?”
慕容琅忙不迭认错,“儿臣知错,儿臣不该见猎心喜,私自扣下给父皇的贡礼,还请父皇恕罪!”
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又是一国太子,慕容晟气头过去之后也渐渐缓了过来,他闭着眼沉思片刻,对塞娜说话的口吻也温和起来,“是朕教子无方才弄出这等笑话,还请公主莫要见怪,太子太过粗心大意……”
慕容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塞娜打断了,“皇上,塞娜并不关心汗血宝马,塞娜关心的是,我的白玉寒簪,是如何会当作贡礼被写在礼单上送入宫中的!”
在场的人听了这话都不由愕然,慕容晟一时也没反应过来,倒是洛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看了一眼身后不知何时回来的慕容玦,对他疑惑地歪了歪头,无声地说了四个字,“物归原主?”
慕容玦并未说话,只轻轻对洛然点了点头,洛然了然,对眼前的场景也不再像方才那样担心,只盯着慕容琅,不知这回他该如何狡辩才能度过这个难关。
林皇后讪讪地笑了笑,声音明显能听出一丝心虚来,“公主玉簪在手上好好的,为何这么咄咄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