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你以为,我是想要沈知微的命吗?”
慕容玦没回答,然而他的眼神已经可以明晃晃地说明一切,他确实,是这样以为的。
洛然看着慕容玦的眼睛,默默地摇了摇头。
“我原本想要的,只是让沈知微知道,不负责任的散播谣言有多么伤人,后来所做的,是因为慕容琅。”
这件事之中,慕容琅其实并没有做太多,现在突然听到洛然这样说,慕容玦不由愣住。
“为什么是因为他?”
洛然本来也没有想过戏中所唱的事情会是真的,可是在她排戏的过程中,有一次碰见了慕容琅。
那是在一间酒馆之中,慕容玦并不在,她独自一人坐在窗边,看见慕容琅径自上了酒馆的二楼。
出于直觉,她偷偷跟着慕容琅上了二楼,在那里,她听见了慕容琅和林丞相的谈话。
他们两人所密谋的,正是关于慕容琅和沈知微之间的事情,她听见,慕容琅让林丞相帮他弄过来一些药。
“她现在已经和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也同意了我的提议,只要她怀上我的孩子,肯定不会背叛我们,舅舅你一定要帮我……”
后面的话声音渐渐低了下来,她便踮着脚下了楼梯,这件事她隐藏在心中并没有和任何人说过,直到现在这一刻……
洛然看着慕容玦,有一点点的心虚,“你,会不会怪我隐瞒你这件事啊?”
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她想着也没有特意说出来的必要,若不是今天话头赶到这,她可能也不会说。
可是现在看着慕容玦有些肃穆的面容,洛然却感觉,自己现在把这件事情说出来似乎做错了。
事情怎么会弄成这样?
慕容玦并没有怪洛然的意思。
他只是听着洛然的话,开始怀疑起自己这些天所做的事情来。
他现在失去了记忆,对从前发生的事情一概不知,所有的事情全部是跟着洛然的话来做,可是洛然的话对不对,他根本无从得知。
就像这一次一样,若不是今天他的话问到这里,他就不会知道原来慕容琅和沈知微之间是真的有事情。
虽说现在结果对他们很好,可是,慕容玦却开始怀疑起自己来。
这些日子,不可否认,他对洛然有一种特殊的感觉,这种感觉促使他无条件地相信洛然。
直到现在这一刻,因为洛然告诉他的这一件事,他才开始恍然反应过来,是什么时候,他变成了一个只凭感觉做事的人?
慕容玦久久不说话,看着波光粼粼的湖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洛然看着他的侧脸,心也提了起来。
她能感觉到,慕容玦现在很不开心。
难道是因为她欺骗他的这一件事吗?
洛然张了张口,道歉的话还没说出来,慕容玦已经转过头看向了她,眼眸中倒映着她的身影,洛然心跳停了一拍,随即屏住了呼吸。
然后,她就听见了慕容玦不带感情的话语。
“这些日子,我一直待在你的身边,接下来的日子,我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洛然从没想过自己还会从慕容玦的口中听到他想静一静这样的话。
她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不明白为什么慕容玦会突然说这样的话。
他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不论是慕容玦失忆前还是失忆后都合作得很好,他们是最默契的合作伙伴,可现在,她的伙伴却突然说出了这样的话。
洛然怎么也想不明白,“就因为我欺骗了你吗?”
他们之间曾经无话不说,这样的一件小事她觉得没有同慕容玦说起的必要,加之这段时间事情太多,所以她直到刚才才把这件事情说了出来。
然而却换来了慕容玦这样的一句话。
洛然感觉自己像是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一样,还是自己最亲密的人。
她从来没有说过,可是她自己心里清楚,她很依赖慕容玦。
有他在身边,她就什么事情都不怕,哪怕林皇后和沈知微都针对她,哪怕洛太后也忘了她,可只要慕容玦陪着她,她就有可以撑下去的勇气。
可是现在,她唯一的支撑也想要离开她……
洛然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心空了一块,她看着慕容玦,看着他眼中似有愧疚的表情,沉默了片刻,点点头同意了他的话。
“好,我……我觉得你也应该自己冷静冷静,我也是,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
越到后面,洛然说话的声音越低,慕容玦看着心里也不好受,开口想要说点什么来缓和两个人之间尴尬的气氛,却很快被洛然阻止。
她笑着抬起头看向慕容玦,“别说了,我都明白,我先回去了……”
洛然说完就转身,踉跄了一下才站稳身体,朝着安慈宫走去,慕容玦站在太液池看着她的背影,有些悲伤的垂下了眼睫。
回安慈宫的路是如此的漫长,洛然一个人失魂落魄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采莲正在房间里替洛然收拾床铺,看见她回来就坐在窗边不说话,不由感到惊奇。
宴会上还好好的,怎么这会儿看起来脸色这么差?
采莲放下了手里的活儿,轻轻地走到了洛然身边,“郡主,您这是怎么了?”
洛然抬起头,借着窗外苍白的月光,采莲看见一滴泪从洛然眼角滑落,她愣了一下,很快慌了神。
“郡主,郡主您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还是……”
采莲在房间里急得团团转,看着洛然难看的脸色又不敢接着追问,只能在一旁胡乱猜测,洛然擦掉了眼泪,勉强对采莲笑了一下。
“没事,我只是想哭。”
洛然说着伸手揽住了采莲的腰,头埋进她的怀中,尽量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采莲心疼地看着洛然,看着她鬓角那不减反多的白发,鼻子一酸,语气也哽咽起来。
“郡主,想哭就哭吧……”
这个时候,没有什么比这句话更能让人崩溃,洛然压抑着的情绪再也忍不下去,喉间一哽,所有委屈难过倾泻而出,终于呜呜地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