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这样呢?
慕容玦离开之时是失忆了不错,可现在,为什么慕容玦会连她也忘记了呢?
不应该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她是在做梦吗?
洛然心中无尽疑惑最后化成了行动,她拉起慕容玦的手,语气无比急切,“慕容玦,你是真的忘了我是谁吗?”
她眼神中的真情倒不似作假,只是……慕容玦搜寻遍了自己的记忆也没能从中找寻到面前人的身影,只能歉疚地冲洛然摇了摇头。
“姑娘,可是认错了人?”
这样生疏礼貌的语气,是她从未听过的,不,或许,是在她穿书后同慕容玦初识的那些时日里,她听过这样的语气。
洛然一时之间有些分不清自己所处的时间,脑中的思绪像一团乱麻一般,乱糟糟的缠在了一起。
她的脸色即使在烛光之下也显得如此苍白,明眼人一看便知不好,慕容玦心中无来由一股愁绪,皱起了眉头。
“驸马,公主在等您!”
外面传来侍卫催促的声音,一下便将慕容玦心头方才积聚的那股忧愁吹散开,他冲洛然点了点头,毫不留恋地便走出了帐篷。
外面的歌舞声响是如此的刺耳,洛然怔怔地站在慕容玦帐篷之中,愣了一会儿才失魂落魄地回了自己住的马棚。
蒙祁已经等得心急如焚,生怕洛然出什么事情,见她回来大大松了一口气,急忙问起了情况。
只是话还没说两句,蒙祁便察觉到了不对劲儿,“你……他真的不记得你吗?”
这句话终于让洛然有了些反应,她抬起头看着蒙祁,不可置信地开口,“你已经知道他忘了我?”
“这……”
蒙祁支吾了两句,还是承认了下来,“你风寒昏倒那日,他来过,那时我便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儿,只是当时没想到……”
说到了这里,蒙祁的声音便渐渐小了下去,只是眼神却始终停在洛然身上,生怕自己说错些什么。
然而洛然并没有像蒙祁所想象的一般生气或是哭泣,只是自己一个人走到了马棚的角落处,默默地抱紧自己,看起来身影无比单薄。
这时候恐怕说什么都没有用了,蒙祁默默放下了自己才采摘的黄汁草,走出了马棚。
等到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之时,洛然的哽咽声才传了出来,蒙祁站在门外,听着里面压抑的哭声,眼睛望向了高大的雪山,攥紧了双手。
热闹过后,慕容玦才回到了自己的帐篷内,里面的人已经不在,慕容玦提笔想要继续写信,只是脑海中却总是出现洛然那双朦胧的泪眼。
他很清楚,自己并不认识那个人,脑海中也始终没有这个人的身影,可是,她看向自己的眼神,里面的情深义重却不似作假,难道,他从前真的见过这个人吗?
这个想法在慕容玦的脑海中不过一瞬,很快他便失笑摇头。
怎么可能呢?这一定是因为他最近操劳太多,连脑子也糊涂了起来。
最近事情已经进行到了最紧要关头,他不该再为这样的事情分心了,慕容玦眼神落到了桌面的信纸之上,提起笔写下了自己的计划。
夜空中灰鸽飞过,不留痕迹。
一夜的时间过得是如此之快,洛然走出房间看着外面的喜气洋洋,只感觉自己心里空空荡荡。
她像一个幽魂一样飘出了马棚,慢慢走到了今晚慕容玦和雪绵将要成亲的地方。
蒙金族的人都极为忙碌,来来回回地装点着一切,洛然看着他们,明明感觉自己的心痛得难受,还是不想挪开脚,只怔怔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蒙祁来找洛然时,看见她这样的神情,心疼至极,又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他认识的洛然怎么会变成这样?
这都是因为慕容玦那个混蛋!
心中的怒火越升越高,蒙祁深吸了一口气,还是忍了下来,上前拉着洛然回到了马棚。
虽说马棚还是条件极差,可回到这里,洛然还是生出了一种回家的感觉,她看着眼前简陋的马棚,又看了看眼中满是担心的蒙祁,忽然浅笑了一下。
“没事,不必担心我的。”
怎么可能不担心?蒙祁心里这样想着,面上却没有反驳,只是悄悄攥紧了手中的药包。
整整一个白天的时间,蒙祁都在马棚之内陪着洛然,可不管两人因为什么原因不盼着夜晚的到来,深沉的夜色还是很快笼罩了下来。
外面热闹非凡,草原特有的乐器声响穿透力极强,隔着这么老远,洛然和蒙祁还是听到了喜悦的声音。
洛然站起了身,走到了外面。
站在这里遥遥望去,只能看见王帐那边乌压压的人头,洛然这时的心情却平静了许多转头看向了蒙祁。
“那里很热闹,我想去看一看,行吗?”
她都这样说了,蒙祁又如何能拒绝?两人一起,走到了慕容玦和雪绵两人成亲的地方。
蒙金族成婚与南风国的风俗略有不同,雪绵并没有盖盖头,而是同慕容玦一样,眼前没有任何遮挡,两人情意绵绵对视,在蒙金族首领的祝福之下开始行礼。
“……雪山之神,赐予最纯洁的爱于雪绵公主和她的爱人……”
蒙金族首领在上面慷慨激昂,满是激动,洛然看着站在他两旁的雪绵和慕容玦,面上依然保持着那一抹浅淡的笑容。
“雪山之神显灵,新人成双,祝酒欢唱!”
周围瞬间热闹起来。
洛然看着慕容玦端起蒙金族特有的马奶酒,看着他按照成亲习俗同雪绵酒杯相交,看着他仰头将酒一饮而尽,眼睛眨了眨,将眼中的湿润眨了下去。
虽然是在成亲,可慕容玦的眼神还是注意到了在人群之后的洛然,手中的动作一顿。
“怎么了?”
雪绵就在慕容玦身旁,很明显便察觉到了他的异常,只是顺着他的眼神又什么都没有看到,不由疑惑。
“没什么。”慕容玦看着洛然的身影消失在黑夜中,冲身边的雪绵摇了摇头,任她拉着自己的手,同雪山之神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