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本宫自有处置。”顾霏盈安抚了几个身边人，让阿霁拿了熏香给霜儿，道，“这香里本不容易混入那些东西，想做手脚只得将这熏香换了，是不是？”
霜儿冷汗涔涔流下，趴在地上不敢说话。
顾霏盈看了绿珠一眼，绿珠会意，瞪着霜儿道：“霜儿，你已犯下大错，祸及九族。娘娘仁慈，还没有让大理寺的人审问你，要是还不说实话，你可就真的是万死都难赎罪了！”
一语落地，殿内一片寂静，只有霜儿慢慢的发出抽泣的声音。
顾霏盈端了茶，轻抿了一口道：“莫要哭了。霜儿，本宫问你，这熏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好好的说，说的清楚，本宫给你个痛快。”
霜儿缩着身子不敢说话，顾霏盈又道：“你要还是执迷不悟，本宫就只能将你送到大理寺去了。到时候说不说，可就由不得你了。大理寺的手段，你也有耳闻吧。”
“娘娘……娘娘恕罪！奴婢说就是了……奴婢说！”
霜儿忙不迭的开始磕头，额头落到地上的声音听得顾霏盈极度不舒服。
她在浣衣局已经听腻了这声音。
挥手制止了霜儿继续磕头，顾霏盈示意霜儿说出到底怎么回事。
霜儿长长的吸了口气，又吐气道：“娘娘，奴婢真的不敢有半点儿坏心啊！”
“那这熏香里的东西是怎么回事？”阿霁是急脾气，听得霜儿这么说就问道。
“是奴婢的同乡。”霜儿揪着袖子，有些犹豫道，“是她让奴婢换的……”
同乡？
顾霏盈示意霜儿继续说下去。
“半年前，有个同乡来找奴婢，她说奴婢进宫四年，脑子笨又长的不讨喜，一直是做个扫洒宫女，她担心奴婢以后没有依仗得罪了人，就给奴婢出了个主意。”
“什么主意？”阿霁问。
霜儿很怕阿霁，被问的停了一停，才接着说道：“她说她家里是医馆，有一种祖传下来的方子对妇人有好处，日日用着就能生男孩儿，让奴婢把香换了给娘娘用，娘娘有了龙子，她帮奴婢邀功，奴婢也能在宫里站稳脚跟。”
“所以你就换了娘娘用的熏香？”绿珠紧促着眉头问。
“没……没有……”霜儿抽噎着答道，“她说娘娘用的香千金难求，贸然换了会被发现，所以奴婢只是把她给的药放进了香炉里……”
“你……你可真是蠢笨！”阿霁急了眼，问，“有多久了？你往香炉里添药添了多久？”
霜儿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不敢再隐瞒，道：“有……有四个月了。”
四个月……顾霏盈揉了揉额头，对陈直道：“去传御医。让徐御医过来。”
陈直让小太监去了，顾霏盈又问道：“霜儿，你那同乡是谁？哪个宫里的？”
“是陈嫔宫里的宫女桑葚。”霜儿咬着嘴唇，道，“娘娘，奴婢真的不知……”
陈嫔……顾霏盈想了半晌，才想起来这陈嫔是商户的良家女，和罗淑儿是一批入宫的秀女，只不过不像罗淑儿一样顺风顺水。
陈嫔一直死死的抱着罗淑儿的大腿，只不过后来……
知道的腌臜事太多，罗淑儿当然不会让她活着。
顾霏盈叹了口气：“别说了。绿珠让人将她看起来吧。一会儿让陈嫔过来。”
霜儿被拉走，阿霁忧心忡忡的唠叨：“娘娘，这可怎么办啊？要不要告诉皇上？”
“不用。”顾霏盈摁着眉心，眼睛微眯着，道，“现在看来，这事儿牵连甚广，告诉皇上，必定要声势浩大的搜查，到时打草惊蛇，反而让真凶警醒。”
有小太监近前和陈直说了什么，陈直俯身轻声道：“娘娘，罗贤妃来给您请安了。”
罗淑儿来了？顾霏盈心里一震，怒火升腾而起。
前世因为失势，受了罗淑儿百般羞辱，今日岂有不还回来的道理？
顾霏盈起身冷笑：“还真是无事不登门。走，去看看她吧。”
坤仪宫正殿虽比不上皇帝寝宫大气，但摆设也丝毫不差。罗淑儿坐在殿中，看着满殿摆设，眼中满是妒火，手里的帕子搅得如同麻绳一般。
顾霏盈看到这一幕，不动声色的阻止了陈直通报，出声道：“贤妃这是怎么了？可是我宫中婢女伺候不周？”
罗淑儿吓了一跳，回头看到顾霏盈似笑非笑的脸，连忙起身行礼：“皇后娘娘。”
“贤妃免礼。”顾霏盈坐到上位，眯了眯眼，回想起之前的种种，道，“贤妃今日来，是有什么事？”
“妾身特地来给娘娘请安。”罗淑儿低声下气道，眼里却又露出不甘，“娘娘是后宫之主，那些位份低的也就罢了，妾身刚晋了妃位，自然要来给娘娘请安谢恩的。”
是谢恩还是示威？罗淑儿还真以为成了妃子就能威胁皇后的地位？顾霏盈笑道：“皇上念着贤妃淑德，当然会晋你的位份。贤妃应该谢皇上才是。”
罗淑儿做出一副娇羞样子，道：“昨日已经谢过陛下了。陛下说让妾身不必如此多礼，可妾身觉得，还是应该来向娘娘谢恩的。”
阿霁被她这幅样子气的不得了，顾霏盈却忽然觉得有些可笑，带着一丝嘲讽道：“帝后本是一体，皇上的意思就是本宫的意思，贤妃不必这么多礼。”
果然看到罗淑儿指尖微紧，垂下双眼恨恨的“嗯”了一声。听声音似有万般愤恨。
罗淑儿带来的宫女连忙安抚她。
顾霏盈有一丝痛快，刚欲放缓话音，却注意到罗淑儿身后正轻声言语的宫女，愣了一下才认出来。
这不是罗淑儿的左膀右臂，日后出了不少伐害宫人的主意的大宫女雪桃么？
这雪桃据说是罗淑儿在入宫时，南林伯夫人亲自挑选调教的丫鬟，懂得不少东西。后宫里这些肮脏事，雪桃没少插手。
可惜南林伯夫人怎么也没想到，罗淑儿得势后第一件事，就是报复南林伯府对她的所谓的“不公”。
顾霏盈冷眼看着雪桃轻声安抚罗淑儿，半晌才问道：“怎么？本宫的话说的不对？贤妃觉得本宫说错了？”
声音冷清，如同冰碴钻进骨子里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