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淑儿被顾霏盈的声音吓得身子抖了抖,不敢看顾霏盈的眼睛,只低头道:“娘娘说的没错。”又斥责雪桃:“这是娘娘面前,你就是心疼我,也得等回去再劝啊!”
顾霏盈差点儿笑出来,喝口水压了压。
这个罗淑儿当初在后宫横行无忌嚣张霸道,她也以为罗淑儿是仗着摄政王的势,没想到罗淑儿本的性子就是这么头脑简单。
这是摆明了要打她这个皇后的脸么!就凭罗淑儿这个脑子,也真是走了大运才能搭上摄政王!
顾霏盈道:“内务府放出来在贤妃身边的宫人就这么无礼?宫里可不曾容忍过这种人在主子身边伺候。”
罗淑儿忙道:“娘娘恕罪,雪桃她是妾身未出阁时就随身侍候的丫鬟,妾身不舍得,就带进了宫中。”
顾霏盈心道你未出阁时的丫鬟还不知道被发卖到哪里去了呢。这雪桃是南林伯夫人选来帮你害人的啊!
心中虽这样想,但是顾霏盈面上不显,笑道:“按理入宫确实能带着自己的丫头。只不过这雪桃举止无礼,进退无仪。贤妃已经居于妃位,身边怎么能带着这种不成样子的下人?”
说完又吩咐道:“雪桃就留下吧,本宫帮贤妃教养好再送回去。阿霁,去找几个二等宫人,一会儿让贤妃带回去先用着。”
顾霏盈话里没有一点儿商量的余地,罗淑儿愣了下,猛地从椅子上起来跪下道:“娘娘,雪桃她一直跟着妾身,这忽然分离,妾身不舍得啊!”
雪桃也跟着跪下:“请娘娘开恩。”
阿霁道:“大胆,坤仪宫中哪里有你说话的份儿!”
“阿霁。”顾霏盈拦住她,道,“有什么舍不得?只是帮贤妃教导几天而已,贤妃怎么就一副从此不复相见的样子?”
罗淑儿张嘴想说什么,顾霏盈又道:“雪桃屡屡逾越,这性子和宫外那些乡野村妇有何区别?陈直,把雪桃送到内务府,和如杏在一处调教。”
听到如杏的名字,罗淑儿眼中闪过慌乱,连雪桃被拉走都没管。
顾霏盈当然知道是因为什么,又道:“这身边的人要是没有规矩,可是不成体统的。昨日,本宫这里一个叫如杏的宫女洒了汤,被处罚后她姐姐居然还敢来找本宫讨公道。”
顾霏盈看着罗淑儿越来越慌乱的脸道:“真是尊卑不分。还有那雪桃,你再不舍她也只是个丫鬟,犯了错不罚,还百般袒护,天下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罗淑儿的手猛地一紧,差点儿攥断了指甲。强笑道:“娘娘说的是。”
顾霏盈点头,抚着修长的指甲道:“贤妃知道就好。现在早一些知道,总比以后皇上说咱们后宫没规矩的好。”
罗淑儿怏怏的应了,没心情再待下去,行了礼退了。
阿霁很高兴,道:“娘娘今日真厉害!那贤妃本只是个伯府的庶女,从来就没规矩,还真以为皇上宠她,她便能得意忘形了?”
顾霏盈看着阿霁神采飞扬的样子笑了笑,忽然间想起了什么,皱眉道:“陈直,你这两天看好宫里的人,别让他们乱嚼舌头。兰草在来坤仪宫之前定是说了些什么,你警醒些,莫要让宫人传流言。”
陈直应了,绿珠道:“娘娘,忙了一早晨,该用膳了。”
顾霏盈这才觉得腹中空空有些饥饿,让传了膳,看着满桌的饭菜心里苦笑,看来受了十几年的罪,连饥饿都感觉不到了啊。
阿霁给盛了粥,道:“知道娘娘喜欢翡翠粥,御膳房一直备着,就等着听娘娘一句夸呢。”
顾霏盈端起碗轻抿一口,只觉得这些年的酸甜苦辣全涌上心头,眼泪差点儿没忍住掉下来。
绿珠注意到不对,担心的问道:“娘娘,您这是怎么了?要不要叫御医来给您看看?”
“我没事。”顾霏盈放下碗,长长的吐出一口气道,“这粥不错。”
绿珠还是不放心,想再劝一次,却忽然听得殿外传来通禀声:“皇上驾至坤仪宫。”
皇上来了?顾霏盈一惊,忙带人迎过去。
就算是顾霏盈的前世,和这位皇上相处的时间也不长,最熟悉的是他忙着批改奏折的身影。
一直到他从围场被抬回来……
顾霏盈收回思绪,脑海里那浑身是血的身躯和眼前挺拔的身影重合。
这时候的皇上,还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啊。
齐元熙唇角露出一丝笑容,道:“皇后怎么?这是看朕看痴了么?”
顾霏盈脸颊一红,垂眸道:“皇上取笑臣妾了。”
不得不说齐元熙真是像极了他那容貌艳丽的母后,眉目精致,气质雍容,一双桃花眼流转间就能勾了人的魂魄去。
怪不得京中闺秀明知道后宫是个吃人的地方,也要往这深不见底的牢笼里跳啊。
“皇上刚下了早朝?”顾霏盈见齐元熙一身朝服问,“臣妾刚传了膳,皇上要一起用么?”
齐元熙没有拒绝,跟着坐到桌子旁边,笑盈盈的说道:“听说夜里有宫女擅闯坤仪宫,皇后没受惊吧?”
是为了这事儿来的?顾霏盈亲手盛了粥端给齐元熙,道:“谢皇上关心。臣妾没什么。那宫女已经关起来了,就是一直嚷着要给妹妹讨公道,闹的这宫里不清静。”
“哦?”齐元熙挑眉,“这倒有意思了。莫不是有奇冤?”
“倒也不是。”顾霏盈坐下,夹了小菜,“是昨天将汤撒到臣妾身上的宫女,臣妾让她回了内务府。”
齐元熙听后没说什么,慢条斯理的喝了粥,才问道:“皇后的伤怎么样了?朕让送来的玉容膏,皇后用了么?那东西很厉害,好得快,还不会留疤。”
“谢皇上关心。”顾霏盈道,“已经不痛了,应该快好了。”
顾霏盈和齐元熙虽然是夫妻,但是皇家的夫妻和一般人家毕竟不一样,帝后之间也只是以礼相待而已,做不到普通人家举案齐眉恩爱有加。
一顿饭吃完,两人并没有过多的交流,顾霏盈看着宫人将桌子收拾好,有些尴尬的喝了口茶水。
对于顾霏盈来说,她和齐元熙本就不熟悉,再加上重生前有十几年没见过齐元熙的面,现在两人在一起根本就无话可说,从小被细心教养大的顾霏盈也做不出强拉着齐元熙说话的事。
齐元熙倒是自在,让在外候着的大太监魏象给找了几本书,安然的坐在榻上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