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精心准备了长袖折腰舞的陈嫔气恼得跺脚。
这长袖折腰舞她苦练了好几个月,又为跳出轻盈婀娜姿态节食十分辛苦,就为了这次的中秋佳节宴会。
好不容易罗淑儿提到击鼓传花,她有机会在皇上面前露一手,皇上竟然就这么醉了。
都是这个摄政王,好端端的舞什么剑?生生的把局搅了。
齐元熙的脸色通红,顾霏盈拿出手绢替齐元熙擦汗。
一进入宫中,齐元熙没了刚才醉态嫣然的模样,恢复正常:“看不出来,皇后竟有如此眼力。”
顾霏盈看见齐元熙这个样子也不惊讶,将手绢折好随手递给了身边的宫女。
“刚才,臣妾在大殿上对皇上说的话要改一改,刀剑无眼不假,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才是真的,这天下差一点就沦为皇叔的了。”
“朕也知道,倘若如今登基为帝的是皇叔,皇叔未必会对朕手下留情。”
“原是臣妾多言了,皇上心里明白。”
齐元熙找了一根锦凳坐下,看着顾霏盈亲自给自己煎一盏茶,顾霏盈的动作行云流水很是熟练,很快,茶杯里传出了一股清香,齐元熙看着竟觉得赏心悦目。
“哪里?皇后聪慧,是朕的福气,皇后与朕是结发夫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自当同心一体。”
顾霏盈取出自己收藏的茶碗,倒了一杯茶递给齐元熙,齐元熙顺手接下了却没喝,随手放在桌上。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是真,同心一体就很难说了,顾霏盈重活一世后,她似乎从来没有考虑过自己跟齐元熙的感情。
更何况,在帝王家谈感情是否也太可笑了点?只是为了自己,她不得不保全齐元熙罢了。
顾霏盈亲自给齐元熙煎了一盏茶之后就没再说什么,齐元熙顺手拿过一本书看了起来。
顾霏盈看似一副悠闲的样子,却时不时拿眼角余光瞥向认真看书的齐元熙。
夜,转眼已经深了,齐元熙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难不成他想留宿在坤仪宫?
按照规矩,皇上初一十五都要留宿在皇后宫中,齐元熙很遵守规矩,初一十五都在自己这里,但是除了初一十五他也很少踏进坤仪宫。
顾霏盈算了算日子,今天既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齐元熙对她也谈不上多喜欢,难道他要留宿?
齐元熙喜欢的不是罗淑儿,陈嫔那样妖娆的女子吗?
顾霏盈试探性的开口:“皇上,夜已经深了。”
齐元熙的目光从书上移到顾霏盈的脸上,停留片刻:“朕还不困,你先睡吧。”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要留在坤仪宫了,齐元熙既然开了这口,顾霏盈作为一个皇后,总不能把齐元熙赶走吧?
“阿霁,本宫乏了,先入寝。”
阿霁本以为顾霏盈会等着齐元熙一同入寝,所以听见顾霏盈这样说略微惊讶,不过很快就应了下来。
“是。”
顾霏盈被阿霁搀扶着站起来:“那臣妾就先去入寝了,皇上也早点休息,明日还要上早朝。”
“嗯,知道了。”
齐元熙的目光这一次始终停留在书上,几个宫女服侍顾霏盈梳洗完毕后,顾霏盈换上了寝衣躺在坤仪宫大床的内侧,挣大眼睛看着阿霁把幔帐的挂钩一层一层放下。
几个小宫女把殿里的蜡烛一一熄灭,只剩了一盏光线不是很明亮的琉璃灯,紧接着听到了关门的声音。
不知什么时候,外面下起了雨,雨滴敲打着屋瓦,闭上眼睛很久的顾霏盈睁开眼,眼皮子只觉得酸涩。
躺了这么一会儿,齐元熙难道还在看书,或者临时改了主意去了哪个妃嫔宫中,想到这里,顾霏盈高声喊道:“绿珠……绿珠……?”
今天晚上是绿珠值夜,所以顾霏盈叫绿珠的名字,可外面并没有人应答,这个时候夜还不是很深,绿珠值夜,不应该听不见的。
顾霏盈有些疑惑,自己取过衣架上的外套打开门查看,本应该是绿珠打地铺的地方地上只有一床褥子和被单。
被子折得整整齐齐,好像绿珠没有来睡过,只是把东西放在了这里。
想到绿珠最近的举动,顾霏盈心里越发的愤怒。
绿珠侍奉她多年,自然清楚她的性子,顾霏盈从不轻易起夜,也不太会麻烦宫人,所以绿珠就趁着这个时候……
既然不在这里,突然想起来今晚中秋佳节宫宴,刚才舞剑的时候摄政王已然有几分醉意,这个时候一定是先在宫里的。
莫不是绿珠胆大包天趁着这个时候还和摄政王幽会?顾霏盈正想叫阿霁一同去找绿珠,突然听到外面有脚步声越来越近。
顾霏盈觉得这脚步声应该是个男人的,心里怀疑是皇上回来了,连忙回去躺好顺便闭上眼睛。
看见果然是皇上来了,装着睡眼朦胧的睁开眼,齐元熙用手撩开纱帐,顾霏盈顺势坐了起来:“皇上回来了?臣妾叫人来侍奉皇上梳洗。”
“不用了。”
齐元熙拦住顾霏盈:“朕在外面已经梳洗过了,朕才让那些宫人小声点,不想扰了皇后休息,没想到还是把皇后吵醒了,是朕的不是。”
顾霏盈一脸惶恐:“皇上千万别这样说,臣妾惶恐。”
齐元熙干笑了一下,随手将外袍放在衣架上:“这里没有外人,你不必对朕这么客气。”
顾霏盈拢着身上的被子有些微囧,前世齐元熙死得很早,两人也没什么感情,齐元熙每次留在这儿不过就是应个卯完成任务。
在齐元熙死后的很多年里,她早就已经忘了这个丈夫,这还是她重生以来第一次和齐元熙,她的丈夫同床共枕,她竟然有些不适应。
看见顾霏盈像是有点紧张的样子,齐元熙不禁笑道:“朕与皇后虽然算不上是老夫老妻,但已大婚一年有余,怎么皇后今日还害起羞来了?”
“倘若皇后觉得与朕共眠有些不习惯,要不朕去偏殿将就一下?”
“皇上说笑了。”
齐元熙在顾霏盈身边躺下,殿内的灯光仍然很昏暗,顾霏盈眨着眼睛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两个人就这样睁着眼睛,谁都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