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知道绿珠那档子事之后,阿霁对绿珠冷淡了很多,但因为顾霏盈的吩咐并没有拆穿,可脸上却是没有什么好脸色的。
“是,娘娘。”
往常都是绿珠帮顾霏盈画眉,这次也不例外,顾霏盈看着铜镜里绿珠格外小心翼翼的帮顾霏盈描着远山眉什么都没说。
突然一阵风吹来,格架上的琉璃花樽哗啦一声摔在地上摔成了碎片,因为这响动极大,顾霏盈扭头过去看了一眼,绿珠一个不注意,快要描好的远山眉型顿时歪了。
绿珠吓了一跳:“对不起娘娘,奴婢这就给你擦掉。”
说着就要拿手绢去擦,可是顾霏盈用的眉黛一向上色极好,把顾霏盈脸都擦红了却还是有些许印记。
顾霏盈像是有些不耐烦:“绿珠,从前你做事最妥帖,怎么最近总是冒冒失失的?”
绿珠连忙跪下:“奴婢有错,还请娘娘责罚。”
“有错的时候才认错,是否太晚了?”
顾霏盈的语气突然放冷:“那就罚你去暴室做苦役三天,这三天你就好好反省反省吧。”
想到昨日,绿珠在值夜的时候不在,很有可能跟摄政王幽会的事,顾霏盈心里自然高兴不到哪儿去。
绿珠眼里沁出了一层眼泪,在眼眶里打了好几个转不敢落下来,只能微微诺诺应道:“是,娘娘。”
“你自己去吧。”
顾霏盈再也不看绿珠,阿霁从小宫女手中接过托盘,由顾霏盈挑选合适的珠钗。
“娘娘若是心里跟绿珠实在不对付,那把绿珠直接打发走了吧。”
“再不对付也先要忍着,此时把绿珠打发走,摄政王肯定会想其它办法对付本宫,还不如继续盯着绿珠的好。”
“阿霁,本宫是不是太浮躁了?这样处罚绿珠,万一被看出个什么来……”
阿霁想了想:“奴婢想应该不会吧,娘娘责罚自己宫内的宫人不是寻常事吗?”
阿霁用特制的药水滴在帕子上,把刚才绿珠化乱的眉型一擦,顾霏盈的脸顿时光洁如初。
“要不,为了不让那边看出端倪来,还是得娘娘安抚安抚绿珠。”
顾霏盈想了想,从托盘的珠花中挑出一朵粉色的珠花,这朵珠花是金丝银线穿粉色宝石制成的,玫瑰花造型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娇媚感。
“这朵珠花娇艳,正称绿珠,你待会拿去暴室给绿珠吧,就说我刚才情绪过于浮躁了,你再叮嘱暴室的人给绿珠派点轻松活计。”
阿霁接过珠花:“娘娘能在这么快的时间内明白小不忍则乱大谋的道理,真是厉害,放心吧娘娘,奴婢一定照做。”
侍奉顾霏盈梳洗完毕之后,暂时没有什么事,阿霁就去了暴室,打听到绿珠被安排在屋子里做针线后,才到绿珠做事的屋子前就听见里面的哭闹声与呵斥声。
“姑姑,奴婢实在做不了,奴婢的十根手指已经扎满了针孔,求姑姑饶恕。”
这个声音是绿珠的,带着哭腔呜恹恹的,阿霁皱着眉头正想走进去,突然听见屋子里的声音又响起了。
“哟,绿珠姑娘,我知道你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自然娇贵些,在暴室只是让你刺绣已经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活计了。”
“可让你绣个双面绣你都不会,如果你不会的话,那我只能把你换了,让你去砍柴挑水。”
在暴室里,砍柴挑水是最重的活,每日里要砍十担柴,挑十缸水,这种工作量即使是强壮的大汉也得从早做到晚。
干这活计的人活活累死的都有,反正被打发到暴室的人性命不值钱。
更别说绿珠一向跟着顾霏盈享福惯了,又怎么能做这么重的活计?
绿珠当然呼天抢地都不肯:“不要啊姑姑,我绣,我绣就是了。”
暴室的管事姑姑从屋子里走出来,正巧撞到阿霁,姑姑脸上顿时堆满了讨好的笑容:“原来是阿霁姑娘啊,你这是来看绿珠姑娘的?”
阿霁点点头:“怎么?绿珠被安排在房中刺绣吗?”
“自然,你和绿珠姑娘同为皇后娘娘身边的红人,奴婢们可听说了,皇后娘娘只是一时生气才把绿珠姑娘打发到暴室做苦役三天。”
“三天后气消了,绿珠姑娘还可官复原职,奴婢怎敢苛待她?刺绣已经是暴室里最轻松的活计了,可绿珠姑娘还是百般不适应。”
姑姑喋喋不休的说着,暗中揣测阿霁此来的用意。
见阿霁久久沉默不语,不由心生不安说道:“要不……绿珠姑娘实在是受不了吃点苦的话,那我就不必……”
阿霁当即拒绝:“娘娘罚绿珠来暴室服役,姑姑看着安排就是了,不必看在谁的面子上,也不必对绿珠格外照顾。”
姑姑心中惊讶,她似乎早就听说过最近这段时间皇后娘娘格外亲近阿霁,貌似不太亲近绿珠了。
想必阿霁的意思就是皇后的意思,那么,看来绿珠还真是不太讨皇后喜欢了。
“是,多谢阿霁姑娘教诲。”
“我和绿珠说会儿话,姑姑忙你的去吧。”
管事姑姑这才离开这间屋子,阿霁走进去有好几个宫女在里面围坐一团,手中不停的刺绣。
旁边的托盘里摆着她们绣出来的绣品,大都是一些女冠服制,太监服制和一些帕子。
绣工普通,质量也不是上乘,想必这些衣服和用品都是给宫中女官和太监穿的,所以她们绣的格外快。
因为在这里要的不是质量而是速度,既然是暴室,那每天必须要绣出的绣品数量也有规定,也难怪这些宫女手速那么快。
只有绿珠一个人蜷缩在墙角呜咽咽的,手中的袍子被鲜血染成红红的一块,绿珠的十根手指都被扎破了。
绿珠看见阿霁,扔了手中的袍子连忙拉着阿霁的手,阿霁有些嫌弃的想拉开绿珠,可想到毕竟是一同长大的情分,最终还是不忍心。
绿珠满含着期待:“阿霁,是娘娘让你来接我回去的吗?娘娘不生气了是不是?”
“不是,绿珠,娘娘虽然没有让我来把你带出去,但是托我给你带了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