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视频证据已经摆在这里了，”赵渊说道，“很显然，是你们先撞过去的，而且像是蓄意碰撞。”
秦野说道：“那真是不好意思了。新手上路，多多避让。”
男人无视秦野的道歉，冷漠应道：“既然这样，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我接受你的道歉，我还有事要忙，先走。”
“也没什么事了，”赵渊转脸对秦野说，“以后不要再没事找事了，这次是人家愿意放你们一马，下次可就没这个好运气了，知道了吗？”
秦野老实道：“知道了。”
“跟我出来吧，走出来的时候把门给关上。”
刚才负责给他们调取视频的工作人员早已离开，现在监控室内只剩下赵渊、秦野和凌修三人。
凌修本想找个借口拖在这里，看一下能否找到蓝斯来到兰苍的相关记录。
但没想到赵渊像是看穿了什么，问道：“你还在东张西望些什么？”
凌修只好回：“没什么。”
“没什么？”
“我第一次来这里，很好奇。”凌修往墙上悬挂着的十几块显示屏上指了指，“没见过这么多块屏幕。”
赵渊说道：“这就是咱们兰苍的实力，要是再厉害一点，整个屋子都给你挂满咯。”
“也是，”秦野接道，“咱们星球多厉害。但……”
“怎么了？”赵渊的手悬在门口处的开关上，想等着两人出来。
“但为什么感觉好像事故司的存储好像不够大一样。”秦野说道。
赵渊问：“你怎么这么说？”
“我刚才看你们拉动时间，上限是三个月前，那万一我想找去年的记录，那岂不就是找不到了？”
赵渊有些警惕，回问：“你好奇这个干嘛？视频的存放时间，是上级指示下来的，我们只负责按命行事，不需要有任何疑问。”
秦野：“这样啊……”
“你刚回兰苍，就碰瓷别人，还闹到了事故司里来，到了这里又开始对我们的视频存储时间问这问那、指手画脚，”赵渊领着他们往外走，最后“咣”的一下关上了门，“我怎么总觉得你们的动机跟目的都有些问题啊？”
凌修心下一紧。
“我们也没什么动机跟目的，”凌修往秦野身边凑过去一点，“他第一次驾驶光艇，不太懂操作，本来都已经停稳了，结果他太激动，一不小心又往前开了一点，这才不小心碰到了别人。但同时那位先生刚才也正在驾驶光艇，真的不太好分辨究竟是先撞了过来。”
秦野心道自己伪装出来的身份跟人设貌似总是不能摆脱毛头小子的感觉，于是假咳两声。
赵渊自上而下地打量了他们一遍，问道：“你们什么关系啊？”
刚才跟自己讲完话的男人额前头发差不多及眉，虽然说话口吻听起来温和，但眼神自始至终都是冷的；而那个“不小心碰到了别人”的男人，个子比旁边的更高一些，整个人凌厉的气质呼之欲出就像是一只在笼中振翅欲飞的鸟，看起来很是桀骜不驯。
凌修总是碰见这个说不清道不明的问题。
这时秦野回道：“亲密关系。”
赵渊也就只是随口这么一问，也并不会指着两个刚见面的陌生人交谈过多，所以“哦”了声之后便回过身去，带着他们走出这个楼层。
交通事故司里的工作人员并不多，但这栋楼却很是宽敞，甚至有些空旷。工作区域的左边是普通楼梯，右边则是光梯。
赵渊带着他们往楼梯走去。
凌修抬头往上看，看见不远处的显示屏上正滚动播放着一则短视频。
短视频的标题为：
兰苍交通事故司第437次会议工作记录
再过了一会儿，上面的标题又变成了“兰苍交通事故司第438次会议工作记录”。
——原来是在总结近几年的工作情况。
赵渊走在前面，一步步地下了台阶，在意识到后面两人莫名其妙放慢了步调之后，又开口喊道：“你们两位可以走快一点吗？我等下还有工作要处理，不亲眼看着你们出去，那么可能会对我们司的日常工作产生一些不良影响。”
凌修：“好的。”
楼梯间响起三人起起落落的脚步声，直到他们走到了一楼。
“那里就是出口了。”赵渊停下脚步，往那扇敞开的大门一指。
凌修望过去，说道：“好的。”
“那行吧，下次一定要注意驾驶，这回算你们碰上了运气，遇见了一个不计较的人。”赵渊说道，“不要再来这里处理事故了，明白了吗？”
秦野回道：“明白了。”
两个乖巧得不像话，并且在赵渊的注视下乖巧地走出了事故司的大门。
他们刚走出去，身后便传来了一声声响。
秦野回头看去，发现刚才那扇门已经与大楼的墙体完全相融合，乍一看上去，像是那里从来就不存在门似的。
秦野恢复平时那总是懒洋洋、带着调笑意味的语气说道：“兰苍的保密工作做得还挺好，就连门都不让你知道在哪里。”
凌修笑了一声：“再精密的仪器也会有卡壳的时候。”
“交通事故司第437次会议在新星历3123年3月14日召开，你还记得第438次会议时在什么召开的吗？”
凌修正望着停机坪，说道：“……没注意到。”
秦野：“很奇怪。第436次会议是在3122年3月14日召开，第437次是在3123年3月14日召开，这么看来好像是一年召开一次。但是第438次会议，却是在差不多三个月后就召开了。”
凌修听到这话，这才感到奇怪。
等他回过头来，就正好撞见正满脸写着“瞧瞧，我是不是很厉害”的秦野。
凌修稍稍垂下目光，笑了笑，夸赞道：“你记忆力很好。”
秦野的嘴角尽头像是抹了蜜似的，往上扬起时带着点骄傲，又带着点专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洒脱，他说道：“那是。三个月后，也就是在6月14日，交通事故司突然又召开了一次会议。”
“这不正常。”
秦野继续说道：“对。我们之前猜测的是新星历3123年5月25日前后，但最晚不过7月25日，蓝斯跟奎因一同来到了兰苍。如果我们再大胆猜测一下，这下时间范围又可以缩小了。”
“最晚在3123年6月14日，蓝斯来到了这里，并且由于不明事故，使得交通事故司因此紧急召开了一次会议。”凌修顺着他的话说道。
“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秦野双手叉腰站在风中。
“你看那里。”凌修偏过头，朝他们左手侧的饭馆望去。
“饭馆？”
“嗯。”
“好像很多人都在那里用餐。”
饭馆门口不断有人进出。
“没错。这里是兰苍入口处的停机坪，会在附近用餐的，通常会是旅客，或者是……”
“事故司里的工作人员。”
“对。”
凌修问：“你有兰苍币吗？”
秦野说道：“当然有。我在出来之前，就把这几个国家的币种全都换好了。”
凌修心道：“……那你之前还跟我说没钱？”
估计是凌修的心里音太大声了，导致秦野补充了句：“当然，我只是钱的种类比较多，数量还是比较少的。”
凌修：“……”
“谁让我之前只是个守卫司的‘副’司长，每天上班下班都等着听你发号施令？”秦野凉悠悠地说道，“更何况我这个副司长，做了没多久，就被关进去了。”
凌修说：“所以你为了赚更多的钱，早在亚特军校时就想把我给顶下去，这样方便你上任做守卫司司长？”
这是一条不成文的规定。
亚特守卫司司长是在四年里每个年级的佼佼者中选□□的。
凌修成为秦野班导时，秦野大一，凌修大三。
秦野说道：“并不是。”
凌修故意冷笑一声，开玩笑道：“怪不得你当时到处找我茬，看来只是在放长线钓大鱼。”
秦野见自己前男友开始胡说八道，陷入唯心主义了，便站住，说道：“我对官职什么的都没太大兴趣。”
凌修挑眉，好奇他接下来会说什么。
“我放长线钓的大鱼不就是你么？”
凌修脸上一红，想着秦野可真是游刃有余，说出来的话总是四两拨千斤。
一字一句就好比是蜜蜂在他的心口上蛰一样。
于是他不自觉地又往秦野身边靠了靠。
两人手背贴手背。
因为并肩走着的缘故，两双手偶尔还会触碰到。
凌修的左手因为常年缺乏锻炼，所以温度偏低，刚一触过去的时候，他才想起这个问题。
但迎面吹来一阵无比温柔的风，吹得凌修有些莫名动容。
他没有办法很好地控制着自己的食指，悄悄地往秦野的右手上勾去。
秦野觉得自己的鱼好像已经主动地咬钩了，忍不住笑了两秒。
凌修没看到他正在笑，于是干脆直接整张手握过去。
两人的手终于握在了一起。
秦野说道：“你可是在牵你前男友的手。”
凌修回：“我知道。”
“那我还是你前男友吗？”
秦野握紧凌修的左手，并且将手塞进他的口袋里，五指分开他的手指，顿时变成十指相交。
凌修说：“虽然是，但以后……”
“以后就不是了。”秦野紧了紧力度。
秦野掌心滚烫，汩汩热源通过凌修的左手传递到了心脏。
凌修跟着他走进安静的饭馆。
没有人知道他们曾经相爱过，也没有人知道他们还在一起，更没有人知道他们还会一起携手走过未来很长很长的一段路。
虽然很多东西都还未知，但此时紧握着的双手告诉他们当下的时刻是既幸福而又满足的。
凌修抬起头，看见秦野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感觉心里有一块出走已久的拼图又重新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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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复合了，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