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安小洁反应过来时,她整个人已经在事故司大楼外了。
“???”安小洁脑门上插满了问号,正对着这外面的景象东张西望。
“行了,这样就不怕赵渊找你的麻烦了。”秦野看了还处于纳闷之中的安小洁一眼,“那就让我们明天再见。”
又一转眼,安小洁的眼前已无他物。
安小洁:“……”
“安小洁她这么相信我们,这是为什么?”秦野往光艇内部走近了几步。
凌修将罩着的外套脱下来,折叠好放在厨房的座椅板凳上,声嗓略微有些疲倦:“你不想知道她和何恩,跟路正和林安会是什么关系吗?”
他手指攀上喉结处,忽然觉得衣领有些不太舒服。但他没有解开纽扣的习惯,所以也就只是随便扯了几下,便转身,拿出锅来,装满了水:“你想吃什么?”
秦野手里拢着两颗刚洗好的苹果,看到自己的男友正忙着准备完饭,于是将他的那颗用张纸垫在了下面,再是“咔嚓”一声响,汁水迸发,唤醒了一天疲于应付兰苍规矩的灵魂。
“我说什么你都会做吗?”秦野凑过去,往锅里正往上冒着气泡的水看了眼。
凌修眼睛一转,有点心虚道:“那倒也不是。”
秦野低笑,转身倚在台沿处,“也是,晗叔从小照顾你到大,每□□服熨烫好放在床上,咖啡面包准备好摆在桌上。”
凌修认为秦野这是在挑衅,便道:“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怎料秦野压根就没想顺着他的话继续往下说,只是趁着他把右手握着的锅铲往旁边一放时,正好凌修的身体往左侧稍转。
稍微偏过头,便能看见凌修锁骨上方、喉结下放那块微微凹陷下去的一小片洁白的肌肤前,衣领有点不太和谐。
秦野问:“宝宝,你知道我这人是个挑事精吧?”
凌修眉尾一跳,心想道他男友居然在今晚有了一星半点的自知之明,笑着回:“当然知道。”
其实凌修正如秦野所说,并不会做太多的菜式。
所以他只好打开顶上的橱柜,抬手的瞬间,腰间的衬衫往上拉出。
露出一小块洁白无瑕的肌肤。
凌修难以容忍自己衣装不整,刚想随便拿几包方便面出来的时候,背后就突然承受到了一股不轻不重的力量。
“你……!”凌修惊呼出声,才发觉自己正被秦野用双手穿过腰部牢牢地锁在了他的胸前。
这是一个很坚固、也很温暖的拥抱。
外面风声逐渐加大,甚至天边都有几声闷雷滚滚而来。
最终天边骤裂,“噼啪”几道闪电透过光艇前方的窗忽地使舱内又亮了几分。
“哗啦”一声,倾盆大雨顷刻落下。
风雨飘摇,但拥抱是坚固的。
“我想起我小时候,我妈妈……”
“你妈妈?”这让秦野有些意外,这似乎还是凌修第一次主动提起他的父母。
“嗯。”凌修被秦野抱得有些紧,脑袋被他的臂膀给禁锢住了,一时间没法转过头去看一眼锅中的情况如何,只能隐约瞧见有袅袅水汽缓缓升腾,最后在一团白光前化成了雾。
凌修加快语速道:“小时候我妈妈把我的奶瓶丢进锅里煮,后来她出去了,我一觉睡醒后,闻见难闻的气味。”
秦野笑道:“那时候你多大?还要用奶瓶?”
凌修挣动了几下。
秦野了然:“放心,刚才我就把火给关了。”
感受到怀里人终于安顺下来之后,秦野便将自己的下巴搭在了凌修的肩膀上,声音有些闷:“你今天不是还问了我一个问题吗?”
凌修问:“什么问题?”
秦野那作恶的手指开始缓缓往上移,最后堪堪悬在刚才被凌修弄得有些乱的纽扣前。
“你忘了?”秦野直接帮他解开了纽扣,“你问我知不知道你出差的时候会想些什么,当时我还在找档案,所以没来得及顺着你的话说下去。”
凌修垂眼看了眼已经被解开的两枚纽扣,虽然神经深处跳动了几下,但却觉得确实舒缓了许多。于是不动声色地将后脑勺往后也靠了靠。
眼前这副画面就变成了两人相互依偎、相互依靠的模样。
在这片苍远辽旷的平原上,只有这里才有些许人烟。
这也是凌修和秦野从未拥有过的。
凌修回道:“那时候出差回来,刚一推开办公室的大门,就能闻见某人的残留下来的烟味。”
“嗯,”秦野将头又往凌修的脖颈处埋了埋,像是一只正在确认主任身上气味的猫,“怎么了,司长?”
秦野的这句话在凌修听来简直就是第二句挑衅,完全就是仗着自己喜欢他,有恃无恐。
不过现在凌修也不再是凌司长了,所以想着还是不跟这个纨绔份子作斗争,说:“还记得有次比特·白巴巴地跑过来告状吗?”
秦野愣怔了几秒,在脑中迅速地计算出了一个极大的数字,沉闷地回:“不好意思,那时候你的好助理比特闲着没事就跑去跟你告状,我实在记不清是哪一次。”
凌修笑道:“确实。”
秦野将凌修又抱得更紧了一些:“所以我也没少被你扣工资。”
凌修说:“比特有次从我的外套里翻出包烟。”
秦野微微合上眼睛:“嗯?”
“他跑过来跟我说你又在挑衅我,不仅在我办公室里抽烟并且特地买了个烟灰缸放着,甚至还想拉着我跟你一起抽烟,所以还在我的口袋里放了包未拆封的烟。”
秦野确实忘记了这码子事:“后来呢,我的罪名是什么?”
凌修:“这不重要。”
秦野睁开眼,抬眼看向凌修那柔和而又利落的鼻梁线条:“那什么重要?”
凌修认为秦野这个拥抱并不是太用心,因为他很明显地感觉到环抱着自己的双臂似乎松了点,于是他悄悄地又往秦野怀中更靠近了一些,让他们两个人稍稍分开的距离再次变得紧密了起来。
“还醒着吗?”凌修不禁问。
秦野立刻在自己眼前那小块肌肤上落下了一个轻柔的吻:“你说呢?”
“其实那包烟是我自己买的。”凌修干脆将实情托出。
果不其然,身后的臂膀变得有些僵硬。
“亲爱的,为什么要栽赃我?”秦野的声音变得有些慵懒。
“因为当某人打着太想我的名义在我办公室里抽烟的同时,我在出差的路途上也因为有点想某人,所以动了想要尝尝烟味的念头。”凌修往锅里瞥了眼,“可以开始做饭了吗?”
说者的注意力已经开始转移回锅里了。
但是秦野的注意力却还停留在凌修刚才的那句话中,反复咀嚼,不断地拆分、重组、拼凑,最后他问:“想要尝尝烟味,为什么要特地去买烟?”
凌修刚想将秦野的胳膊抬起来好去做饭,但却被秦野反过来重新抱住了。
凌修强装镇定:“我一直很好奇一个问题。”
“问问?”
“是不是恋爱中的人都比较黏乎?”
话音刚落,有阵酥酥麻麻的痒意便从脸颊下方缓慢地攀升上来。
凌修顿时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根弦,而秦野正慢条斯理地拨动他,指尖似有若无地捻动着,随意地轻轻往上一拨弄,他便如弦般震颤,大脑深处都开始荡出一阵又一阵余音悠长的麻意。
他不自觉地偏过头,试图躲避秦野这种调情意味十足的吻。
但仰头后,却方便秦野伸手固定住他的下巴。
……像在送货上门。
一阵又一阵的情意开始跟随在刚才的震颤后面缓缓地涌上神经的每一处,使得凌修在那悬于头顶上方白灯的强烈照耀之下闭上了眼睛,然后自己也开始不自觉地轻浅地啄吻起秦野的耳廓。
一下又一下,伴随着很多年以前相伴过的年年岁岁,同时也像是为他们将要共同走过的未来打下烙印。
秦野想到刚才那个问题,哑声道:“想尝烟味,吻我便知。”
此时外面一道惊雷仿佛恰巧落在耳边,炸得凌修整个人理智在顷刻间便灰飞烟灭。
秦野的气息铺天盖地倾轧而来,成功让凌修最后一根还在分析他这句话是刚才那句问题的回答直接升华。
两人在这个被重重雨幕锁住的光艇之中接吻,温柔而又绵长。
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凌修又被秦野抱坐在台面上,并且在秦野不断的往后推中不小心地制造出了锅碗瓢盆塌下来时乒乓作响的噪音。
秦野稍稍分开,眼里含着一汪春水,低声问道:“宝宝,为什么你的嘴唇有点红?”
凌修本来有点七荤八素,但被他这么一问,理智倒是清明了些。只见他那双眼睛稍微眯起来了一些,正好露出他那长久以来在职场中露出的那种习惯性居高临下的光,有些倔强地说道:“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秦野大笑了起来,往前搂过凌修,将他重新放回地面,但是又忍不住伸手掐了掐他的腰,说道:“我饿了。”
凌修心想道其实他自己是早都饿了,但奈何又跟秦野扯皮,加上又做了点他也很想跟秦野做的事情之后,时间就已经过去了几十分钟。
锅里的水都快凉了。
凌修站在灶台前,尝试着回想起刚才自己对这餐晚饭的设想。
“还是我来吧?”秦野站在凌修的身边说道。
于是凌司长在厨艺这方面的技能又未能得到很好的开发。
外面的大雨不停地下着,然而他们面对面吃着饭。
秦野回想到在前往兰苍的途中,他们在难以丈量的宇宙中做着同样的事。
可现在他却又觉得宇宙似乎可以丈量了,因为对面坐着的那个人就是他全部的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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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