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迅速地向门口处涌出。
等水位降得差不多的时候,两人互相搀扶着走出了监控室。
随后看到了正站在门外的……
蒲乐???
“蒲乐?”凌修气若游丝地喊了声。
蒲乐脸上尽是担忧:“两位先生,你们没事吧?我会不会是来晚了?”
凌修摇摇头:“没有。”
“那真是太好了,我生怕自己来晚了,以至于自己救不了你们了。”蒲乐伸出手来将二人扶了过去,“看你们这脸色,刚才一定没少受到惊吓吧。”
秦野认为自己倒是没有受到多大的惊吓,倒是快被凌修的反应给吓死了。
蒲乐第二次来到这里,却很明显地熟悉这里许多,带着他们走到了控制中心里一处废弃的小仓库中:“先进来这里吧?”
“好。”秦野应道。
蒲乐动作麻利地取下自己身后的背包,甚至从包里拿出了两套衣服:“先生,要是你们不介意的话,那就先换上这衣服吧。这是我爸爸新买的,他要是知道我用来救我的救命恩人,肯定不会发火的。”
秦野接过去,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的?甚至还知道我们被泡进水里了。”
蒲乐有些犹豫。
终于缓过一些神的凌修跟着秦野重复了一遍问题。
蒲乐这才回道:“其实……”
“其实什么?”
“其实我在你们身上安装了监听器与追踪器……”蒲乐声音很小,在自己说完之后连忙补充,“但我绝无恶意!我不会用来做坏事的!我只是想……想要报答你们而已!这才想着怕你们将来在兰苍遇到了一些麻烦,我好赶过去……”
凌修想到在从蒲乐家中返回光艇的夜晚,蒲乐二话不说给他们两人每人一个拥抱。
就是在那个时候就安装上了这些设备吧?
“你安装在哪儿了?”秦野问。
蒲乐挠了挠头:“我刚才在搀扶你们的时候,已经取掉了……其实就是一种透明的小玩意儿……我把它贴在了你们的胳膊上。”
秦野:“……”
“谢谢你来救我们,不过这里很危险……”
凌修话还没说完,便被蒲乐断然出口的一句“我不怕,我不走”截住。
蒲乐态度很坚决,凌修自然也无需多言。
“两位先生,你们还是快换好衣服吧。”蒲乐催促道,“要不然你们就要着凉了。”
他们的衬衫紧贴着肌肤,虽然这小仓库内空气并不流通,但是总这样穿在身上确实很不舒服,于是点头同意。
蒲乐自己转过身去,不让他们在换衣时觉得尴尬。
凌修换好衣服,先走出去。
但他没有叫蒲乐,反而是被蒲乐手腕上绑着的一条丝巾给吸引住了。
暗红色与米白色相间,自然下垂的褶皱遮挡住了上面印着的图案。仔细一看,上面甚至还留着一小段塑料线——应该是用来穿在吊牌孔上的细绳。丝巾看起来非常新,应该是很珍贵的东西。
没能及时收回眼神,反倒是被蒲乐看见自己正盯着他的丝巾打量着。
蒲乐大大方方地举起手,并且用另外一只手扯起丝巾的一角,将它展开来。
“先生,您是在看我的丝巾吗?”蒲乐问。
凌修轻轻地“嗯”了声。
“这可是我的宝贝,”蒲乐抓起它抖了抖,“买来很久了,一直没舍得系。”
“那你现在怎么就舍得了?”
蒲乐沉吟了一会儿,晏然道:“我也不是很清楚怎么今天的自己就舍得系了,总感觉冥冥中自有注定似的。以前舍不得用,今天却觉得如果再不用,说不定以后就没机会了。”
凌修不解:“没机会?为什么会没机会?”
但蒲乐并不是太想解释过多:“哎呀,先生,我就只是随口一说……哎,另外一位先生也换好衣服了?”
秦野走过来:“刚才在聊什么?”
蒲乐抢先答道:“没什么。”
秦野也注意到了他那条丝巾,夸道:“你这条丝巾还挺好看的,很称你。”
“谢谢。”
“不过上面那行英文字母是什么意思?”秦野问。
蒲乐指着那行花体英文回说:“Sigrid,是一个人名。雪山谷民备受人敬仰的一个人。”
“这人是谁?你们居然还会制作一些产品出来纪念这个人。”秦野有点好奇。
“这个我也不是太清楚,因为这也是我爸爸妈妈曾经跟我说过的人了。”蒲乐说,“他们都很敬重这位女性。”
“这样啊……”秦野若有所思道。
凌修问:“那你们知道她现在在哪吗?”
“不好意思,这我也不太清楚。以前就只有很少的人知道她的事情,当时的人们都很是爱戴她,所以就将她的事迹流传下来。但时间太久,渐渐地,她的故事变得模糊……先生,我们还是尽快离开这个地方吧。”
秦野说:“控制中心已经知道我们的存在了,等下必须小心再小心。”
“我知道的,刚才一路上过来的时候,我就感受到了。”
凌修问:“蓝斯和奎因的资料,你都保存好了吗?”
“嗯,放心吧。”
仓库紧邻监控室,从仓库出来后首先要经过一个小的环状大厅。
“这里居然都是水。”蒲乐一边快步走着,一边说着,“如果我要是再晚来一会儿,想必两位先生就要淹死在里面了。”
凌修笑了笑,眼中全是和煦的柔光:“嗯,没错。”
蒲乐备受鼓舞道:“看来我还是很有用的嘛!”
“你一直都很重要啊。”秦野接道。
蒲乐想了会儿,回过身来认可道:“谢谢你们!”
他们再次进入那条小蓝灯不断闪烁的长廊。
这让秦野倍感不适。
毕竟上回就是这些灯通过对他们的体态进行分析,最后将他们暴露在了孙纨的面前。
监控室里所有的系统都停止运作了,但这外面并没有。
秦野尝试性地想要使用自己的设备让大家一起逃出去,但无可奈何地发现,设备依旧无法使用。
“先生?”蒲乐喊道。
秦野抬眼,望向两人:“没怎么,只不过我的设备坏了。本以为我们可以直接出去的,但现在也只能靠着腿好好地走出去了。”
蒲乐拍拍胸脯:“别太担心。上次过来的时候,回到家之后我就把这里面的地形全都自己推敲了一遍,走出去应该不是不多大的问题。”
“这么厉害?”凌修刚一开口,就觉得自己像是在哄小孩儿。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认为自己对蒲乐总是有某种莫名其妙的同情心,这就使得他在面对蒲乐时,并不具备他一直以来的冷淡态度。
蒲乐笑起来时眼睛弯弯如同月亮:“请您相信我,我一定会带领着大家走出去的。”
通过长廊时,那一排又一排的小蓝灯还在不休不止地工作着。
凌修提高警惕:“蒲乐,既然你在我们身上安装了监听器,那你应该知道我们为什么会来到这里的吧?”
“因为通过比对你们的走姿体态,发现你们不是标准的兰苍人。”
“嗯。”
“先生……”
“所以等下发生了什么危险,你一定要多加注意。”凌修说。
蒲乐像是有些感动,刚才的故作轻松顿时被这句简简单单的话给击溃。
他的眼睛有些发热,差点就要冒出泪花。但他知道,现在可不是容许他矫情的时刻。
他过来就是为了报恩,为了将两位先生送出去的。
那他一定不能做出任何拖累他们的事情来。
于是蒲乐假装自然地抬起手来摸了摸眼尾,将鼻腔中那股子的热意给强行摁压下去。
但是他还没来得及多擦几下,手都还没拿开的时候,就看见长廊的尽头处已经站了满满一堆的兰苍警员。
蒲乐被这阵仗吓了一跳。
“蒲乐。”
“先生?”
凌修说:“站到我们身后。”
蒲乐犹豫了几秒钟,有些沮丧地站在了凌修和秦野二人后面。
刚走到后头,又听秦野回头低声道:“你背包里都有什么?”
“饼干、毛巾还有两个保温杯。”
“保温杯?”
“里面装了一些热水……我怕你们渴。”
“哦……除了这些以外呢?”
“还有一个扳手。”
“你带扳手做什么?”
“刚才我就是用扳手把监控室的门给撬开的呀。”
秦野笑了笑:“很好。”
“怎么了,先生?”
“等下用扳手,”秦野眼珠一转,示意蒲乐看向那群黑压压的人,“敲碎他们的头。”
蒲乐从来都没有杀过人。
听见这看起来很文雅,但偶尔有些戾气的先生说出这话时,心脏不由得瑟缩了一会儿。
秦野知道他在怕什么,安慰道:“没关系,就把他们的头当门把那样撬就行了。”
语气中满是云淡风轻。
蒲乐虽然心中有点害怕,可他也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
回报。
他扫视了一圈那些兰苍人。
——很久很久以前,他都不敢这么直视他们。
他从书包里拿出扳手,轻轻地掂了掂。
挺沉的。
就是不知道是自己的命沉过扳手,还是扳手比自己的命沉。
其实他有很多问题想问,但兰苍并不允许他发问。
今天他又有了这个新问题,他想要求证。
于是奋不顾身。
就在兰苍人朝他们一涌而上之时,蒲乐心里的胆怯消散得一干二净。
他像是一头彻底挣脱束缚的小兽,伸出早已磨好的爪牙,想要撕碎他们,想要将那些毫无道理的不公、与生俱来的歧视,全都撕得粉碎。
他完全感受不到落在自己身上的拳头是有多重,也感知不到血肉被短匕划开时绽开的疼意。
而这些兰苍人毕竟受控于控制中心,没有思想与情绪,就像是没有大脑一般。无法根据他们的行为进行一个临时处理,在凌修和秦野二人十分灵巧默契的搭配之下,就好比是只有体力但却拼不得脑力的机器人一样,轻轻松松就被他们撂倒了不少个。
蒲乐不想拖后腿,一路用力地左右甩动着他的扳手,闭上双眼直接往自己高出不少的人砸去。
直到最后自己的手腕被人扼住。
他睁眼一看,入目恰是从自己指尖蜿蜒辗转而下的鲜血。
再往上看,就是凌修正有点儿惊讶地看着他。
“……看不出来,你还挺能打的。”
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但却一下子又有点缓不过来。
蒲乐长长地松了口气,声音有些发虚,胡乱地回:“手里有扳手,遍地都是门。”
凌修:“……你说什么?”
而蒲乐的“导师”秦野替他解释道:“这是他的作战方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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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好忙啊,幸好还有几章存稿苟着T T